
我靠在樓梯口的柱子上,虛弱地扯了一下嘴角。
“叔叔,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餓得連爬二樓的力氣都沒有,怎麼去敲他的門?”
“你撒謊!”
韓鋒猛地站起來,穿著定製皮鞋走到我麵前。
“老李說,每天早上打掃走廊,都能看到初塵房間門口有新鮮的腳印!”
“除了你這個窮酸小子,誰還會穿著那種幾十塊錢的廉價帆布鞋到處亂踩?”
我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鞋。
那是我自己攢了幾個月廢品賣的錢買的。
質量確實不好,鞋底很容易沾灰。
“叔叔,腳印能證明什麼?”
我抬起頭,依然保持著微笑。
“這隻能證明我從那裏路過,您哪隻眼睛看到我進去刺激他了?”
“你還敢狡辯!”
韓鋒氣急敗壞,他猛地揚起手,一把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
隨著他的動作,我掛在脖子上的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舊的,有些生鏽的金屬哨子。
那是我八歲那年,我生父在病床上,用最後的力氣親手掛在我脖子上的。
他說:“小錚,以後遇到害怕的事情,就吹口哨,爸爸會聽見的。”
韓鋒的目光落在那枚哨子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嫌惡。
“這是什麼破銅爛鐵?”
他一把拽住那根紅繩,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
紅繩斷了。
哨子落在了韓鋒的手裏。
“還給我。”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聲音冷得像冰。
我伸出手,死死盯著他手裏的東西。
“喲,怎麼不笑了?”
韓鋒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滿臉嘲諷。
“原來你這個鐵石心腸的怪物,也有在乎的東西啊?”
他把哨子舉高,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
“這種沾著窮酸氣的東西,放在我們韓家,簡直是汙染空氣。”
“既然你那麼喜歡刺激初塵,那我也讓你嘗嘗被刺激的滋味。”
說完,他手一鬆。
哨子掉在地板上。
他抬起那雙堅硬的定製皮鞋,狠狠地踩了上去。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
那個原本就生鏽的哨子,被踩得徹底變了形。
我站在原地,感覺腦子裏有一根弦,崩地一下斷了。
我死死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但我沒有哭。
哭太浪費時間,也太廉價了。
我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韓鋒那張得意的臉,把這個畫麵刻在腦子裏。
“二弟,你這是幹什麼!”
我媽終於反應過來,驚呼著跑過來。
她看著地上變形的哨子,又看了看我麵無表情的臉,嚇得臉都白了。
她一把拉住我。
“小錚,你別生氣,你叔叔不是故意的。”
“這破東西本來也不值錢,媽明天給你買個純金的,好不好?”
我看著我媽。
看著她那張永遠都在妥協,永遠都在為了在這個家求安穩而犧牲我的臉。
“蘇琴。”
我第一次沒有叫她媽。
“那是你前夫留下的遺物。”
蘇琴渾身一震,眼神瞬間變得躲閃和心虛。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要往前看。”
“振邦對我們這麼好,你不能總念著過去那些不值錢的東西。”
她拚命把我往後拉。
“快點,給你叔叔道歉,說你原諒他了。”
我看著地上的哨子,深吸了一口氣。
我又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燦爛。
“好啊,我原諒他了。”
我蹲下身,把那塊廢鐵撿起來,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裏。
“畢竟,狗咬我一口,我總不能咬回去。”
“你罵誰是狗!”
韓鋒氣得暴跳如雷。
“夠了!”
韓振邦在餐桌旁發出一聲怒吼。
“都給我閉嘴!”
他煩躁地揉著太陽穴,指著我。
“許錚,你既然這麼有精神在這裏鬥嘴,看來是餓得還不夠。”
“老李,把他關到地下室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