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千歲婆婆！

陳青木已經怕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尚還有些稚嫩的女人，心中已經升起了懼意。

昨天看她時，夜色很黑，他隻看到她滿身狼狽，都是血，沒那個本事去殺什麼狼妖，就是個女騙子！

可現在再看，少女一身清寒，眼底有著涼意，一腳把張生踹出去，張生連呼吸都難了。

他就知道，他小看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要殺他們，易如反掌。

可是，男人的臉麵不能丟，就算要丟，也要丟得體體麵麵。

“不打了。”

陳青木深吸一口氣，幹脆的說，“我隻要帶姬五娘走，她是我斬妖司的人，我不可能把她留在這裏。”

姬五娘端起一鍋剛燒開的水，潑過去，臉色難看得很：“聽不懂人話？我說了，我不回去！與你們這些沽名釣譽的人在一起，我怕良心不安，半夜有冤死的百姓會來索我的命！”

陳青木躲閃不及，身上被潑了燙水，立時皺起眉，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是肉體凡胎，這剛燒開的水潑過來，他也會受傷的。

“姬五娘！你是怎麼跟陳隊長說話的？我們斬妖司什麼時候刀下殺過百姓了？你別胡扯！”

張生見狀大叫著，恨不得把姬五娘罵醒。

他手捂著肚子又一個勁的咳，黑色的肺部碎片咳出來兩片，薑離看一眼，提醒道：“我剛剛不殺你，是看在斬妖司這三個字份上，但你要是不安心，那就死在這裏吧！”

這話說得過於張狂，張生一怒，氣得又要開口，陳青木一把拉住他：“抱歉，打擾了。姬五娘如果不願意走，那就留下。不過，我希望姬五娘能好好的，不要被你們當槍使。”

姬五娘罵：“自己心臟，看誰都是臟的。那是我姐，她從來不會害我。就算她害我，我也願意！”

一回頭，又趕緊跟薑離說：“姐，我就說說的，我就打個比方，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害我的。”

薑離被她逗笑，伸手摸摸頭：“山上搞點水不容易，你這一鍋潑了，一會兒還重新挑水。”

姬五娘嘿嘿一笑：“我去挑！”

心裏卻美得很，她就知道，她姐是外冷內熱。

陳青木咬了咬牙，見自己挑撥離間的話沒有達到預期，也不敢再說，帶著張生走了。

薑離洗了臉，把水潑了出去，嶽峰安排的人，已經趕緊去山下挑水了。

上道！

薑離伸了個懶腰，這會兒也不困了，開口道：“陳青木之流，不用理會。他們所謂的斬妖司，不過也就是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

嶽峰還沉浸在‘一拳打碎胸膛”的震驚上，此時見薑離主動開口，也便說道：“亂世出梟雄，誰都想著建功立業。但他們太差了，大概率最後會被鎮壓。”

薑離一扭頭，問姬五娘：“斬妖司一共多少人？”

“五十三人。加上我，五十四。”

姬五娘說，“不過，我的身手在斬妖司算是中流水平。”

“那就是了，不值一提。”

姬五娘：......

她這是被鄙視了？

早飯吃過，留在斷雲城那邊的人，陸續回歸，到下午的時候，十八人全部集齊。

剛回來的人，沒見過薑離的威風，自然對她有所不服。但見過的人，立馬捂了嘴給他細細講。

片刻之後，看向薑離的眼神，隻有敬畏了。

薑離也沒開口，也沒解釋，隻是跟嶽峰繼續談著晚上的作戰事宜。

“我們家偉人說過，遊擊戰是非常可取的。打不過就跑嘛，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嶽峰聽著這句簡直是匪夷所思的言論，震驚的問：“薑姑娘，你們家偉人這樣做，這就是逃兵啊！”

“怎麼就是逃兵了？生命誠可貴啊，嶽將軍。假如你明知打不過，還要硬打，把自己的命賠上了，那豈不是真的再沒指望了？”

“可是，男兒當灑熱血於戰場......”

“那我再問你，之前皇帝召你入京，讓你死。你是回了，但沒死，你卻帶人反了，那你是逃兵嗎？”

嶽峰一噎：“這個？”

“我再問你，你身邊隻剩這最後十八名親兵了。如果今晚斷雲城有伏，如果我們真的不是對手，你是非要把這十八人再戰死在斷雲城，還是先帶著他們離開，再圖後事？”

嶽峰：......

片刻之後，鄭重點頭：“我懂了。打不過就跑，再圖以後，這不是懦弱，更不是逃兵，這是為以後的勝利打基礎！”

“說得對！”

薑離一臉讚許，又指指一旁的十八名親兵，“你的兵，你去帶。我不求今夜必勝，但必須，要一個不少的全部回來！”

話雖如此，但她已經決定了，今夜的斷雲城，以後必須改姓薑。

下午繼續休整，洗腦，薑離咬了根草棍，坐在樹上躺著，雙手枕於腦後，抬首望天。

看著看著，又想罵人了。

這破破爛爛的鬼地方啊，連正兒八經的飛鳥都少了。

除了食腐的鷹類與烏鴉，其它鳥類，也都要絕跡了。

與此同時，斷雲城。

程南城知道狼妖死了，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除了憤怒，還有心慌。

在屋裏轉了幾圈之後，狠狠罵道：“那狼妖不是很厲害的嗎？老子每天供它一條人吃，它吃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會被個女人殺死？死就死了，還一點價值都沒有，至於把那個女人也砍死啊！”

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狼妖，既然已經死去，那就更加證明了那個女人的可怕！

她連狼妖都殺得，更何況他們這些凡人？

一時間，眾人人心惶惶 ，都存了要逃走的心思。

程南山臉色更難看了。

他做慣了這裏的土皇帝，根本不想離開，可又怕薑離那個女人真的會打回來。

想了想，召過一名士兵：“我現在寫封信，你現在馬上送去飛鷹嶺，給一個名叫千歲的婆婆。給了之後......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得反抗，明白嗎？”

士兵一凜，抱拳道：“城主放心，小的一定把信送到！”

飛鷹嶺，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正在懶洋洋的躺在青石板上曬夕陽，風中忽然飄過一縷人類的肉香。

她半眯的眼睛瞬間有了精神，嗖一下坐起，等著來人。

“請問，您可是千歲婆婆？”

士兵終於找了過來，恭敬的問。

千歲婆婆咧了咧嘴，牙齒似乎有些寒光閃過。

她盯著士兵看，蠢蠢欲動的十指往回收了收，嘴角流下一絲口水：“噢，我就是。孩子，你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