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趕盡殺絕

顧樂康好心提醒眾人。

地上的鄧家傑，臉色幾乎可以用麵如死灰來形容。

“可以散了。”顧樂康放下酒杯，站起身，整了整西裝外套，“三哥都走了，都還留在這兒幹什麼？”

鄭愷澄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操，嚇死我了......鄧家傑，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用。”鄧家傑咬著牙，聲音嘶啞，隻為保留最後一絲尊嚴，“我自己能走。”

他掙紮著站起來，捂著手背，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

鄧家傑經過顧樂康身邊時，顧樂康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狠狠紮進他的心裏。

“鄧家傑。”

鄧家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叫阿赫三哥嗎？”顧樂康一邊語氣平淡說著，一邊走向門口。

“不是因為他在家裏排行第三，而是因為在他十八歲那年，他一個人，一把刀，在太平山頂殺了三個人。”

“那三個人，是職業殺手。”顧樂康在門口處停下，回頭掃視眾人，“他當時身中三刀，不僅活了下來，還反殺了那三個人。所以，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個門，是因為三哥他今天心情好。”

鄧家傑的身體僵住了，隨後又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愷澄。”顧樂康說。

“啊？”

“以後組局，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裏帶。”

他的目光最終又落在鄧家傑身上，眼底劃過一絲憐憫，“有些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洗手間外的走廊上，林知遙靠在牆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她不會抽煙，隻是剛才碰見一個女生正在抽煙，見她表情悶悶不樂，就給了她一根，讓她放鬆放鬆，她欣然接受。

可能是做乖乖女做久了，突然想試試離經叛道是什麼感覺。

她把煙放在嘴裏，沒點，隻是輕輕咬著過濾嘴，像是在咬一根稻草。

不一會兒，沈宗赫走了過來。

他看見她靠在牆上，嘴裏叼著煙，愣了一下，隨機加快了腳步。

“什麼時候學會的？”他問，聲音低沉。

“不會。”她把煙拿下來，在指尖轉了轉，“咬著玩。”

沈宗赫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有些濕潤的眼角，他當然知道她在強撐。剛才在包廂裏那番話，她說得漂亮，可她的手指從始至終都在發抖。

他伸出手，從她指尖抽走那支煙，然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以後別碰這個。”他說，“對身體不好。”

林知遙抬頭看他，忽然笑了，“你也抽煙。”

“你不喜歡。”他說，“可以要求我戒煙。”

林知遙愣住。

沈宗赫沒有解釋。他隻是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他的懷抱很緊，帶著一點威士忌的苦香和古龍水的香水味，與他此時靜靜擁抱她的感覺完全相反。

“知知。”他低聲說，“以後不會再有人敢那樣對你。”

“沒事的。”林知遙的臉埋在他的襯衫裏，聲音悶悶的，“我自己能處理。”

“我知道。”他說，“但我想替你處理。”

林知遙沒有說話。

走廊的燈光昏暗，遠處傳來包廂裏的音樂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沈宗赫。”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嗯？”

“你剛才......”她頓了頓，“是不是做了什麼？”

沈宗赫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有。”他說，聲音平淡，“我隻是告訴他，以後說話小心點。”

林知遙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藏著她讀不懂的信息。

她沒有追問。

她隻是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領，兩人四目相對。

“沈宗赫。”她說，“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我知道。”他重複了一遍，“但我想做。”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但格外滾燙。

“回家吧。”他說，“這裏太吵了。”

林知遙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走出了俱樂部。

她的左手被他握在掌心，無名指上的戒指硌著皮膚，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鉑金戒指反射出一道光線，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一根無形的線，將她和他牢牢綁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專櫃裏，她試戴這枚戒指時櫃姐說的話，莫比烏斯環，象征永恒與無限。

已經有人將沈宗赫的法拉利開到大門口，並恭敬的遞上了車鑰匙。

沈宗赫的眼中卻隻有她一人，溫柔的幫她打開車門，護著她上車，旁人從沒見過這樣的他。

車輛啟動，林知遙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此刻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格外溫柔。

沈宗赫察覺到她毫不掩飾的目光，什麼也沒說，隻是空出一隻手，默默握住她的，十指緊扣。

林知遙不知道這是不是永恒。

但至少在這一刻，她不想掙脫這根線。

沒一會兒，他的手機響起，他直接選擇在車上接通，沒什麼要向林知遙隱瞞的。

“喂，阿赫。”是顧樂康的聲音，“鄧家傑那邊，要我去處理嗎？”

沈宗赫平靜的回複，“不用。讓他回去告訴他父親，明天早上九點，盛禦資本的收購團隊會出現在鄧氏航運的會議室，好生招待。”

電話那頭的顧樂康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他不該去招惹她。”沈宗赫說，聲音裏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碰了她，就得付出代價。”

電話掛斷，坐在車後座的顧樂康，看向窗外徐徐而過的街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宿舍裏，沈宗赫拿著一張照片，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說，“樂康，我找到她了。”

照片上的小姑娘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時尚，眉眼清秀，笑起來像一朵初綻的梔子花，一看就是在優渥家境中嬌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

“誰？”顧樂康問。

“救我的人。”沈宗赫回答，眼底翻湧著昭然若揭的欲念，“我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