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瞬間死寂。
鄭愷澄手裏的酒杯僵在半空,臉色驟變。
今天是他組的局,鄧家傑也是他帶來了,這人敢這麼跟三嫂說話?怕是活的不耐煩了,他可不想遭殃啊!
他拚命給鄧家傑使眼色,可鄧家傑酒意上頭,根本看不見。
“家傑,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鄧家傑指著林知遙,“我說錯了嗎?你們看她裏麵穿的是什麼衣服,不是撈女是什麼?三哥,你不會是對她認真的吧?這種內地妹,給點錢給點資源,玩夠了就......”
“閉嘴!”鄭愷澄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但林知遙比他更快。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動作從容,一臉滿不在乎。
啪的一聲,杯子的撞擊聲響徹整個包房,房間內更加寂靜。
“鄧家傑,鄧氏航運。”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父親鄧誌豪,上個月剛因為偷稅漏稅被廉政公署約談。你母親周麗娟,上周在澳門輸了三千七百萬,用的是公司的賬。你本人,劍橋肄業,回國三個月,換了四份工作,每一份都做不滿一個月,因為......”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殘忍的弧度,“因為你除了花錢和惹事,什麼都不會。”
鄧家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胡說!”
“我胡說?”林知遙從手包裏拿出手機,劃了兩下,屏幕轉向他,“這是你母親的賭場簽單,需要我念出來嗎?”
鄧家傑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怎麼會有......?”
“我怎麼會有?”林知遙收起手機,淡淡地說,“因為你剛才在走廊裏,把鄧氏航運四個字說得太大聲了。我這個人記性不好,但剛好對八卦新聞有點興趣。”
說到這,林知遙懶洋洋的靠著一言不發的沈宗赫。
“還有。”她補充道,目光掃過鄧家傑慘白的臉,“我不是聾子。我的耳朵很好,好到能聽清你說的每一個字。建議你下次說人壞話的時候,聲音再小一點。”
包廂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林知遙,目光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鄭愷澄張著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三哥,你女朋友......這麼猛的嗎?”
沈宗赫依舊保持沉默。
他側頭看著林知遙,眼底出現了格外驕傲的情緒。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心情愉悅時的小動作。
“知知。”他低聲喚她,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喝口水,潤潤喉。”
林知遙接過他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不是不生氣。
她隻是習慣了把情緒藏在外表之下。
剛才那番話,每一個字都是她咬著牙說出來的。她討厭被人看輕,討厭被那些不知所謂的人叫內地妹,更討厭有人拿她的耳朵說事。
“我去下洗手間。”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沈宗赫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包廂門在她身後合上,才緩緩收回。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冷峻而疏離,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但包廂裏的溫度,在林知遙離開後,驟然降了下來。
鄧家傑氣得不行,喘著粗氣,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越想越生氣。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灌下,然後掏出煙盒,抖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三哥。”他強撐著笑,“剛才就當我喝多了,亂說,你別放心上,女人如衣服,玩得不開心就換!”
沈宗赫沒有看他。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給自己麵前的空杯子倒了杯酒,然後揮揮手讓鄧家傑過來喝酒。
鄧家傑有些疑惑,還以為自己說到三哥的心坎兒上,又或者大家都是同個圈子,為了一個內地女人翻臉,不值得。
他嘴角帶著笑意,一臉得意的模樣湊過去,還真接過沈宗赫遞來的酒,仰頭灌下,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他眼眶發紅。
沈宗赫不動聲色的又從桌上拿起打火機,向鄧家傑麵前伸手,這是要給他點煙的意思。
鄧家傑瞪大了眼睛,沈宗赫親自給他點煙!?
他受寵若驚,激動得手指都在抖,他叼著煙小心翼翼的湊過去,香煙被點燃,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衝入肺腑,還沒來得及吐出那口煙,沈宗赫的手忽然動了。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他手裏的煙,然後——
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煙頭,狠狠摁進了他的手背。
“啊——!!”
鄧家傑的慘叫聲劃破了包廂的寂靜。
他猛地一下子跪下,跪在沈宗赫的腳邊,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沈宗赫死死摁住。
沈宗赫的拇指扣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燃燒著的煙頭在皮肉裏碾了又碾,發出滋滋的焦糊聲。
所有人不敢發出任何聲響與動作,全被嚇得呆在原地,隻有顧樂康坐在旁,表情輕鬆淡然,好似看習慣了。
“三、三哥!三哥!我錯了!我錯了!!”鄧家傑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沈宗赫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鄧家傑扭曲的臉,看著那枚煙頭在皮肉裏慢慢熄滅,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等到那煙徹底熄滅,他鬆開手,起身一腳踹在鄧家傑的胸口。
鄧家傑踉蹌著後退,撞上身後的茶幾,酒杯酒瓶嘩啦啦倒了一片,玻璃碎裂的脆響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你算什麼東西。”沈宗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敢對她指手畫腳?”
鄧家傑癱在地上,捂著手背,渾身發抖,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包廂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依舊大氣都不敢出。
鄭愷澄的臉色慘白,手裏的酒杯差點滑落,其他人更是麵麵相覷,有人已經悄悄在往門口挪。
顧樂康坐在角落裏,手裏轉著手機,低頭抿了一口酒,唇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沈宗赫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從容而優雅,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什麼都沒交代,就直接離開了包房。
“別說是阿赫親口承認的正牌女朋友。”顧樂康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鄧家傑身上,“就算他說隻是玩玩,也不代表別人可以蹬鼻子上臉。”
“讓她難堪,是沒認清自己的身份,還是瞧不起阿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