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那就帶回來看看。”
“過兩天。”
“過兩天?”沈老太爺的聲音冷下來,“宗赫,你二十八了,做事怎麼還這麼衝動?那姑娘什麼背景,查清楚沒有?沈家的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沈宗赫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救過我的命。”他說,聲音低沉而篤定,“您還記得嗎?要是沒有她,您現在應該在給我上墳。”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過兩天,帶她回來吃飯。”
“好。”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林知遙。
“後天。”他說,“我帶你去見我爺爺。”
林知遙的手指攥緊了藤椅的扶手。
沈家老宅。那個港城最神秘的、百年曆史的、連她父親都沒資格踏入的地方。
“你爺爺......”
“他知道我們結婚了。”沈宗赫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目光與她平齊,“知知,你怕嗎?”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想起她拿刀抵著他脖子時,他眼眶泛紅的樣子。
那時候她不怕。
現在,她也不該怕。
“不怕。”她說。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達眼底,卻莫名讓人心安。
“怕也沒關係。”他緊握住她的手,“我在。”
林知遙沒有退縮,反握住他的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
“在我八歲的時候,他們車禍死了。”沈宗赫如實告訴她。
“對不起。”林知遙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放心,以後有我陪著你。”
這麼多年,沈宗赫早把八歲那天的雨、撞碎的車窗、醫院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全封進了心底最暗的那間櫃子裏,沒在對任何人開啟過。
早就習慣了把那句“他們死了”說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連自己都快忘了,原來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胸口那道舊疤依舊會疼。
可剛才她柔軟的話語,像是一團炙熱的火焰,將他內心所有的黑暗照亮,如果說十年前,她拯救的是他的肉體,那今天,因為有她,才組成了完整的沈宗赫。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再也無法克製。
半跪在她麵前,直起身子重重吻上她的唇。
不是淺嘗輒止的試探,是帶著點慌亂的確信。真好,他終於抓到了那束照進他暗裏的光。
突然被吻,林知遙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他,可他抱得好緊。
她的手掌拍打著他的胸膛,卻越到後麵越沒力氣,因為,好像,她並不討厭,他吻自己。
吻到深處時他喉結滾了一下,原本扣著她後頸的手滑下來,指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尖,指腹的薄繭磨得她輕輕抖了一下。
他沒鬆開,反而把她抱得更緊,連呼吸都纏在一起,像要把這些年沒說出口的孤單,全順著這個吻揉進她骨血裏。
直到她喘得往他懷裏縮,他才稍稍退開半寸。
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指腹蹭過她被吻得發亮的下唇,聲音啞得像浸了熱酒,“別說話,讓我抱會兒。”
不遠處的廚房窗戶處,程姨正帶著其他傭人趴在窗戶上偷看。
“我磕到了!”
“程姨,我就說老板不是gay嘛!我gay達最準了!”
“港城禁欲佛子動心又動情什麼的,才最好磕啊!”
夜裏,林知遙從浴室出來時,頭發還滴著水。
她換了件真絲睡裙,煙灰色的,是下午她才買回來的新衣服。
浴室的熱氣蒸得她臉頰微紅,像染了一層薄霞。她一邊用毛巾擦著發尾,一邊往臥室走,腦子裏還亂糟糟地想著花園裏那個吻。
那個吻。
她腳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嘴唇。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滾燙的,甚至因為他太激動,咬的她嘴唇有點痛。
踏入臥室,她愣住了。
沈宗赫已經躺在床上,靠在床頭,手裏握著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
他穿著一套黑色睡衣,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胸膛那兒有健身的痕跡。聽見動靜,他抬眼,目光越過平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灼熱了,從她濕漉漉的發梢一路燒到赤著的足尖。
林知遙攥緊了手裏的毛巾,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在這裏?”
沈宗赫放下平板,眉梢微微一挑,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問出傻問題的傻女。
“我不該在這裏嗎?”他反問,聲音依舊平淡無波,“我沒有分床睡的打算。”
林知遙站在原地,喉嚨發緊。
她當然還記得結婚前他說過什麼。
我不接受形婚。
我們的婚姻是真實的。
可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周牧野和蘇晚棠醜惡的嘴臉,以及如何保住林家的股份,又該怎麼報複他們。頭腦一熱就答應了,但真到這個時候......?
更何況,昨晚他明明去客房睡的。
怎麼今天就......
她腦子裏轟地一聲,臉頰更燙了。一定是剛才花園裏那個吻惹的禍。她就不該說那句話,不該說什麼以後有我陪著你。
她明明隻是想安慰他,誰知道他會突然吻上來,還吻得那麼......
她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懂了什麼叫引火燒身。
“過來。”沈宗赫拍了拍身側的床墊,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召喚一隻猶豫的貓。
林知遙咬了咬唇,強裝鎮定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她背挺得筆直,手指緊緊攥著睡裙的邊緣,她該怎麼辦?
她不敢躺下。
腦子裏亂七八糟地轉著——他會不會靠過來?他要是再吻自己怎麼辦?她該推開還是該......不,她不能想這些。
他們是簽了協議的,各取所需,兩年後說不定就離婚了。
她不能動心,不能再像對周牧野那樣,傻乎乎地栽進去。
可心跳,卻不受控製地越跳越快,咚咚咚的,在胸腔裏擂鼓。
她甚至懷疑他都能聽見。
沈宗赫看著她僵硬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手指上。
他當然知道她緊張。她緊張的時候,手指會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就像現在一樣。
他在心中輕歎,看來還是他太心急了,嚇到了他的知知。
“不困?”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林知遙聽出了幾分捉弄的意味。
林知遙背脊一僵,搖了搖頭,又意識到他看不見,才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那坐著吧。”他說,重新拿起平板,仿佛真的不打算管她了。
林知遙,“......”
她偷偷側頭看他。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看起來那麼從容,那麼理所當然,好像他們已經是結婚多年的夫妻,同床共枕是天經地義的事。
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裏兵荒馬亂。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林知遙,你怕什麼?他要是想做什麼,剛才在花園裏他根本沒必要停下來。他既然說了會尊重你的意願,就不會亂來。
況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裙的領口不算低,裙擺的長度過了膝蓋,很正常的一套衣服。
他既然現在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圖,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我睡了。”
她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話,像是給自己壯膽,然後猛地往床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