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杯牛奶我並沒有喝,趁著顧曼辭接電話的空檔,我全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裏。
因為端著杯子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類似中藥的苦澀味。
被趕回房間後,我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顧家這水太深了,沈星洛的狀態絕對不是什麼神經衰弱那麼簡單。
那空洞的眼神,發抖的身體,還有對顧曼辭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這更像是被長期藥物控製和精神打壓的症狀。
下午,顧母出門打牌了,顧曼辭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我悄悄拉開房門,像隻貓一樣溜到了二樓的樓梯口。
我看到那個男護工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了沈星洛的房間。
托盤上放著一個透明的小藥杯,裏麵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等護工離開後,我躡手躡腳地摸進了三樓。
沈星洛的房門虛掩著,我順著門縫往裏看。
沈星洛坐在床邊,看著桌上的那個小藥杯,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他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卻還是伸出手拿起了杯子。
就在杯子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間,我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我一把奪下他手裏的藥杯,壓低聲音吼道。
“不想喝就別喝!你是不是傻?”
沈星洛驚恐地看著我,下意識地去搶那個杯子。
“不行......被姐姐發現沒喝藥,我會受懲罰的,求求你給我......”
我後退一步,把藥杯舉高。
“這到底是什麼藥?她拿這東西喂了你多久了?”
沈星洛拚命地搖頭,眼底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喝了就沒有力氣,就哪也去不了了。”
他突然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衣角,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姐夫,你走吧,你別管我了,你鬥不過她的。”
我看著他這副被徹底摧毀了意誌的模樣,心裏的火氣“蹭”地一下燒了起來。
“我石安朗字典裏就沒有‘鬥不過’這三個字!”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取樣管,把那淡藍色的液體倒了一半進去。
就在我準備把剩下的藥水倒進衛生間時,身後傳來了顧曼辭陰惻惻的聲音。
“安朗,你在星洛房間裏做什麼?”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我轉過身,看到顧曼辭靠在門框上,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我手裏的空藥杯。
沈星洛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強裝鎮定地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我來叫星洛下樓曬曬太陽,這屋裏太悶了。”
顧曼辭慢慢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星洛,又看向我。
“你把星洛的藥怎麼了?”
我硬著頭皮撒謊。
“我看他不想喝,就順手幫他倒了。顧曼辭,是藥三分毒,你不能這麼逼他。”
顧曼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扭曲。
她猛地一把掐住我的手腕,看似纖細的手指卻爆發出練家子的狠勁,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石安朗,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把我粗暴地往外拖,我不甘示弱地掙紮,卻被聞聲趕來的兩個男護工死死架住,一路強行拽向二樓。
我疼得眼淚直打轉,卻死咬著嘴唇不發出一聲痛呼。
他們把我甩進我的臥室,顧曼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令人窒息的瘋狂。
“你太不聽話了,安朗,顧家不需要一個自作主張的男主人。”
她慢慢鎖上了我的房門,隔著門板,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進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多管閑事,那就好好在房間裏休息幾天吧,什麼時候學會了顧家的規矩,什麼時候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