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在壓抑的氛圍中醒來。
南城的空氣潮濕得讓人喘不過氣,像極了這棟死氣沉沉的顧家別墅。
我下樓吃早飯時,餐廳裏安靜得隻能聽到銀質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
顧母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顧曼辭正在看當天的財經報紙。
我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過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
“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餐廳裏顯得格外突兀。
顧母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石安朗,吃東西的時候把嘴閉上,不要發出這種粗鄙的聲音。”
我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硬生生地把那口麵包咽了下去,差點沒噎死。
“阿姨,麵包烤得太脆了,這不能賴我吧。”
顧曼辭放下報紙,目光淡淡地掃過我。
“安朗,媽說得對,男孩子也要懂得講究,你現在的樣子,以後怎麼陪我出席社交場合?”
我捏著吐司的手指微微發緊,心裏默念了三遍“忍一時風平浪靜”。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到沈星洛被那個男護工攙扶著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整個人瘦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跑。
他的臉色蒼白得透明,眼神依然空洞無物。
走到餐桌前,護工替他拉開椅子,精準地將他按在了座位上。
沈星洛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我們一眼,隻是木然地盯著麵前的空盤子。
護工端來一個小碗,裏麵裝著幾口清湯寡水的東西。
“沈少爺,早上的進食時間是十分鐘,請開始。”
沈星洛機械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那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送進嘴裏。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昨晚的疑惑再次翻湧上來。
這哪裏是在治病,這分明是在飼養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我故意裝作看不懂氣氛,熱情地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到沈星洛的盤子裏。
“星洛老弟,光喝湯哪行啊,吃個肉包子,長點力氣。”
沈星洛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盤子裏的包子,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渴望的光芒,喉嚨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個包子。
“啪!”
顧曼辭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一把抓住沈星洛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星洛,醫生說過你不能吃這些垃圾食品,你忘了嗎?”
沈星洛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低著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忘了......對不起,姐姐......我錯了。”
顧曼辭冷著臉,端起那個裝過包子的盤子,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她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石安朗,你是在故意挑戰我的底線嗎?”
我裝出一副憨厚又委屈的樣子,眼眶紅了一圈。
“我沒有啊,我就是看他瘦得皮包骨,心疼他,這怎麼就成垃圾食品了?”
顧母在一旁冷笑出聲。
“曼辭,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知道星洛身體不好,存心想害星洛發病。”
我百口莫辯地坐在那裏,感覺自己像個被孤立的罪人。
顧曼辭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
“安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太魯莽了,以後離星洛遠一點。”
她看著我把牛奶接過去,眼神裏閃過一絲詭異的期待。
“把這杯牛奶喝了,回房間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錯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