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熄了火，推開車門。

大姑衝上來，指著子昂的平頭，心痛得捶胸頓足。

“我的乖兒子啊！你那一頭帥氣的頭發怎麼沒了？”

子昂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發，往我身後躲了躲。

老爺子拄著拐杖，重重地敲擊地麵。

“你這個狠毒的男人！剛進門就虐待子昂，你安的什麼心！”

林婉清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廷驍，你太過分了！大姑和爺爺聽說你逼子昂去上學，還剃了他的頭發，氣得高血壓都犯了！”

嶽母抹著眼淚：“你這是要把我們家攪得雞犬不寧啊。”

我甩開林婉清的手，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我過分？”

“他在學校裏跟一幫流氓混在一起，花著林家的錢養著一群吸血鬼，你們管過嗎？”

“他滿口臟話，連基本的人格尊重都不懂，你們教過嗎？”

大姑瞪著眼睛吼道：“我兒子我樂意怎麼養就怎麼養！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我嗤笑一聲。

“是啊，你樂意把他養廢。”

“把他養廢了，林家就沒人能跟你搶家產了。畢竟，一個連初中都畢不了業的小混混，能懂什麼公司經營？”

我的話音剛落，大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你......你血口噴人！”

老爺子氣得直咳嗽，揮舞著拐杖要打我。

“滿口胡言！把他給我趕出去！”

嶽父趕緊上前扶住老爺子。

“爸，您別生氣，廷驍他就是脾氣直，說話不過腦子。”

林婉清怒視著我：“陸廷驍，你馬上給大姑和爺爺道歉！”

我不退反進，死死盯著大姑的眼睛。

“怎麼？踩到你痛處了？”

“你每個月給他十萬塊錢零花錢，卻從來不過問他的學習。你給他買一堆垃圾食品，卻連他食物過敏都不知道。”

我轉頭看向子昂。

“子昂，你告訴他們，你昨天吃炸雞之後，是不是起了滿身的疹子？”

子昂愣住了，下意識地抓了抓胳膊。

大家都看到了他胳膊上還沒消退的紅疹。

大姑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那是太忙了，沒注意。”

我冷笑。

“連自己兒子的身體都不顧，這就是你所謂的疼愛？”

“你們這叫捧殺！把他捧在雲端，讓他以為自己什麼都有，等他徹底廢了，再一腳把他踹開！”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嶽父嶽母麵麵相覷，林婉清也愣住了。

他們雖然糊塗，但也不是傻子。

我的話像是一把尖刀，撕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偽裝。

子昂看看我，又看看大姑，眼神裏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媽......姐夫說的是真的嗎？”

大姑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拉住子昂的手。

“乖兒子，你別聽他胡說！媽媽是最愛你的！明天就是咱們家族的晚宴了，媽媽給你準備了最酷的衣服，保證讓你成為全場的焦點！”

老爺子也跟著附和：“是啊，子昂，爺爺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你可千萬別被這個外人騙了。”

子昂猶豫了。

長期以來的母愛洗腦，讓他無法立刻接受這個殘酷的真相。

他掙脫了大姑的手，低著頭跑回了房間。

大姑和老爺子走後，林婉清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廷驍，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著她，隻覺得可悲。

“婉清，你如果有腦子，就去查查大姑最近在公司裏都幹了什麼。”

說完，我轉身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兩天，子昂變得很安靜。

他沒有再逃課，也沒有再提那些校外的哥們。

明天就是家族晚宴。

我帶他去商場，挑了一套素雅的深色休閑西裝。

他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個挺拔幹淨的男孩，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姐夫，我穿這個......好看嗎？”

我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帥氣。幹幹淨淨的，這才是十五歲該有的樣子。”

他抿了抿嘴唇，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

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晚宴當天下午。

我推開子昂的房門，想叫他去換衣服。

房間裏卻空無一人。

那套深色的休閑西裝被扔在地上，上麵被人踩了兩個黑黑的腳印。

桌子上放著一個大大的快遞盒。

盒子裏空了，隻剩下一張卡片。

上麵是大姑的字跡：

【乖兒子，穿上媽媽給你準備的衣服，今晚你就是最酷的焦點。】

我看著地上的西裝，心沉了下去。

這群老畜生。

她們還是下手了。

我立刻撥打子昂的電話。

關機。

我衝下樓，林婉清和嶽父嶽母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

“子昂呢？”我厲聲問道。

嶽母笑著說：“大姑派車把他接走了，說要帶他去弄個造型。”

我氣得一拳砸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