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宴設在市中心最大的酒店。

林家的親戚和生意夥伴幾乎全到了。

我跟在林婉清和嶽父嶽母身後走進會場，剛一進門，就聽見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朝著大廳中央看。

我也看了過去。

隻看了一眼，我的火氣就直衝天靈蓋。

林子昂站在人群正中間。

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皮衣，上麵掛滿了金屬鐵鏈。

臉上畫著濃重的煙熏妝，脖子上還戴著個帶刺的狗項圈。

大姑和老爺子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邊，滿臉堆笑。

“哎呀，我們子昂就是有個性，穿什麼都酷！”大姑大聲誇讚著。

周圍的親戚們麵色尷尬，交頭接耳，偶爾發出幾聲壓抑的嘲笑。

“這林家的小少爺怎麼穿成這樣？”

“像個街頭混混似的，真是丟人。”

“聽說他成績極差，天天在外麵混，估計是廢了。”

子昂聽不到這些嘲笑。

他隻聽到他媽媽和爺爺的誇獎，驕傲地仰著下巴，像隻鬥勝的公雞。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跟我走。”

子昂嚇了一跳，看清是我後，用力掙紮起來。

“你放開我！我媽說了，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朋克風，你懂什麼！”

大姑立刻上前，用力推開我。

“陸廷驍，你幹什麼！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還要發什麼瘋？”

老爺子也拄著拐杖走過來，指著我罵道。

“你這個不識大體的男人！子昂穿得多精神，你非要見不得他好嗎？”

我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

“精神？”

我轉頭看向周圍看熱鬧的人。

“你們覺得好看嗎？”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響亮的竊笑聲。

子昂的臉色變了。

他終於意識到，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不是驚豔，而是看猴戲一樣的嘲弄。

他往大姑身後縮了縮，聲音有些發抖。

“媽......他們為什麼都在笑我？”

大姑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他們那是嫉妒你！乖，別理他們。”

我看著子昂。

“林子昂，你真以為他們是在誇你？”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個小醜？”

“她們故意讓你穿成這樣，就是為了讓你在所有人麵前丟盡臉麵。讓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外孫是個扶不上牆的垃圾！”

我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子昂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大姑，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林婉清急匆匆地趕過來，一把拉住我。

“陸廷驍！你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嶽父嶽母也氣得滿臉通紅。

嶽母指著我，手指直哆嗦：“你......你這個喪門星！我們林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招了你這麼個蠻橫的女婿！”

嶽父轉頭對林婉清怒吼：“婉清，這就是你找的好老公！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

林婉清咬著牙，看著我。

“廷驍，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馬上給大姑和爺爺道歉，否則，我們就離婚。”

我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家人。

大姑和老爺子在一旁冷笑，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嶽父嶽母滿臉嫌棄。

我曾經深愛的妻子，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離婚？行啊。”

我一把甩開林婉清的手。

“你們真以為，我陸廷驍稀罕你們林家這破門檻？”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貨，被別人賣了還在這兒幫人家數錢！”

我指著大姑。

“她挪用公司公款，你們知道嗎？”

“她在外麵包養小白臉，人家連私生子都弄出來了，你們知道嗎？”

大姑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保安！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衝了上來。

林婉清冷冷地看著我。

“陸廷驍，滾出林家。”

我挺直了脊背，準備自己走出去。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青澀的少年聲音在整個大廳裏回蕩。

“不許趕姐夫走！”

所有人同時回頭。

林子昂站在門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去洗手間洗了臉，換上了我給他買的那套深色休閑西裝。

雖然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但整個人幹幹淨淨，挺拔帥氣。

他手裏舉著一個正在外放的錄音筆。

大姑的聲音從錄音筆裏清晰地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