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後退了一步。
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牆壁。
退無可退。
大錘的重量已經讓我到了極限,手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但我絕不能鬆手。
這是我現在唯一的籌碼。
“沈婉雲。”
我叫出她的全名。
“你今天非要讓我拿那把鐵鍬,是不是?”
我用大錘指了指牆角那把沾滿泥灰的鐵鍬。
“如果我偏不拿呢?”
沈婉雲停下腳步。
她似乎覺得現在的我已經徹底成了甕中之鱉,不需要再費心演戲了。
她轉身,走向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鐵門。
“哢噠。”
金屬鎖舌彈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她把門反鎖了。
然後,她走到排風扇的開關前,按了下去。
“嗡嗡”聲戛然而止。
地下室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隻能聽到我們兩個人彼此的呼吸聲。
“聿川。”
她轉過身,背靠著鐵門,從口袋裏摸出一支女士香煙,點燃。
火光照亮了她眼底的嘲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吐出一口煙圈。
“以前的你,我說什麼你都信。我讓你簽什麼文件你就簽,我讓你不見那些朋友你就不見。”
“你怎麼突然變聰明了呢?”
她夾著煙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是因為這麵牆嗎?”
她指著我身後那堵被我砸出裂紋的水泥牆。
“你聞到了味道,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
我悄悄騰出一隻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
屏幕亮起。
沒有信號。
一格都沒有。
她在這地下室裏裝了信號屏蔽器。
可是。
就在我看向屏幕的瞬間。
一條新短信,硬生生地衝破了“無服務”的限製,彈了出來。
【她反鎖了門,屏蔽了信號。】
【不要試圖激怒她。】
【她不想在牆外麵留下你的血跡,所以她需要你‘自願’去碰那把鐵鍬。】
【五分鐘後,她會關掉總閘。】
【在黑暗中,她會用左邊牆角的那根實心鋼管,敲斷你的雙腿。】
【隻有你無法反抗,她才能強行掰著你的手,印上指紋。】
我看完了短信。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內衣。
我重新雙手握住大錘。
目光慢慢瞥向左邊的牆角。
那裏,確實立著一根生鏽的實心鋼管。
平時是用來頂住雜物架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強迫自己直視她的眼睛。
“我在說,你真的很不聽話。”
沈婉雲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那把鐵鍬本來是你最好的歸宿。”
她慢慢朝我走來,腳步很輕,像一隻正在靠近獵物的貓。
“你拿起鐵鍬,警察破門而入。”
“你會因為驚嚇過度,加上‘精神類藥物’的作用,變得歇斯底裏。”
“而我,作為一個痛苦的妻子,隻能大義滅親,向警方提供你長期精神失常、因為嫉妒殺害了我前男友的證據。”
她越說越興奮,眼神裏甚至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你將在精神病院或者監獄裏度過餘生,而我會帶著你名下所有的財產,去過幹幹淨淨的新生活。”
“多完美的計劃啊。”
她歎息著。
“可是你偏偏不碰它。你偏偏要拿這把錘子。”
她走到離我隻有兩步遠的地方。
“你以為你拿個錘子,就能改變什麼嗎?”
她偏了偏頭,目光掃向左邊的牆角。
她的意圖,和短信裏預警的一模一樣。
“你想殺我?”
我咬著牙問。
“殺你?不。”
沈婉雲搖搖頭。
“殺人是犯法的,老公。我怎麼會殺你呢?”
她笑了。
“我隻是要讓你變得聽話一點。”
“比如,永遠也站不起來。”
話音未落。
她突然轉身,朝牆角的電閘箱走去。
“唰!”
地下室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
我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覺得刺耳。
黑暗中,我聽到了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
那是她抽出了那根實心鋼管。
她在朝我靠近。
“聿川,別躲。”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飄忽不定,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忍一忍,一下就好。我會很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