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
也是最大的恐懼。
金屬拖拽地麵的刺啦聲越來越近。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但我沒有動。
我死死貼著牆壁,大腦飛速運轉。
【明天】的短信說,她會用鋼管敲斷我的雙腿。
這意味著她預判了我的高度,攻擊目標在膝蓋以下。
“你在哪兒呢?老公。”
沈婉雲的聲音從我左前方傳來。
很近了。
最多不到兩米。
“別掙紮了。這地下室的牆都是做了隔音的,你就算叫破喉嚨,外麵也不會有人聽見。”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
“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
“後悔沒聽我的話嗎?”
風聲陡起。
那是金屬揮動劈開空氣的聲音。
極其狠毒,直衝我的小腿而來。
就在這一瞬間。
我猛地深吸一口氣,整個身體如同蝦米般向右側極其狼狽地翻滾過去。
“砰!”
重物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火星在黑暗中短暫地崩裂了一下。
她砸空了。
“混蛋!”
沈婉雲平時那副溫婉嫻靜的偽裝徹底撕碎,她發出了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
她再次揮動鋼管。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躲。
我在翻滾的同時,借著那瞬間亮起的火星,鎖定了她的位置。
二十磅的大錘,被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從下而上,狠狠地掄了出去。
我沒有瞄準她的人。
我瞄準的是那根鋼管。
“哐!!!”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的地下室裏炸開。
巨大的反震力讓大錘直接從我手中脫飛。
我的虎口瞬間撕裂,溫熱的液體順著掌心流淌。
而沈婉雲更慘。
實心鋼管被大錘正麵擊中。
強大的震蕩力順著鋼管傳導到她的雙手。
她在黑暗中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啊!!!”
鋼管當啷落地。
緊接著,是電閘被重新推上的聲音。
地下室的燈光“啪”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讓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沈婉雲靠在電閘箱旁,雙手死死捂著右手的手腕。
她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扭曲姿態垂落著。
顯然是骨折了。
她那張秀美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你......你這個瘋子!”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我,眼神裏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錘已經掉在了五米開外的地方。
我手裏空無一物。
我的雙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連握拳都做不到。
“我瘋了?”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突然想笑。
“沈婉雲,到底是誰瘋了?”
我指著那麵被我砸出裂紋的牆。
“把自己的初戀殺掉,藏在自家地下室的牆裏。每天晚上摟著我睡覺的時候,你難道不會做噩夢嗎?”
沈婉雲痛得倒吸冷氣。
但她聽到我的話,反而慢慢直起了身子。
她不再掩飾了。
圖窮匕見。
“做噩夢?我為什麼要做噩夢?”
她用完好的左手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微型高壓電擊器,按下開關。
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劈啪”聲。
“蘇宴辭那個蠢貨,居然敢查我的賬。他知道了我在外麵借高利貸的事,還想去告發我。”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眼神陰鷙。
“他不死,我就得死。”
“至於你。”
她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死物。
“你本來可以活得好好的。隻要你乖乖聽話,把股份轉給我,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少爺。”
“可是你今天太反常了。”
“你不僅不拿鐵鍬,還砸了這麵牆。”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關係,雖然計劃出了一點點偏差。但我現在隻要把你電暈,再把你的指紋按在鐵鍬上,結局依然是一樣的。”
她冷笑著,將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電擊器緩緩靠近我的脖子。
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了。
力氣已經耗盡。
我閉上眼睛,仿佛認命了一般。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長達三秒的震動。
大卡點。
【倒計時:3。】
【倒計時:2。】
【倒計時:1。】
我猛地睜開眼睛。
看著沈婉雲那張因為即將得逞而極度興奮的臉,我突然笑出了聲。
“沈婉雲。”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猜,我剛才為什麼要砸這麵牆?”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你以為我隻是為了通風嗎?”
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因為這麵牆裏,除了蘇宴辭的屍體,還有你當初砌牆時,連通到外麵的那根廢棄通風管。”
“我砸裂了牆,通風管就通了。”
沈婉雲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那麵牆。
“砰!!!”
地下室厚重的鐵門,在這一刻,被從外麵用破門錘強行撞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地下室都在發抖。
刺目的強光手電從門外射進來,瞬間將沈婉雲籠罩。
“警察!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