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窮酸樣,明天就是藝考了,我看你們拿什麼跟我鬥!”
藝考前一天下午,全校進行最後一次帶妝彩排。
這是決定明天上場順序和主領舞位置的關鍵時刻。
我和星漢剛換好臨時借來的普通練功服,準備走出更衣室。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哢噠”一聲,門被從外麵死死鎖住了。
“誰在外麵!開門!”我用力拍打著鐵門。
門外傳來段淩霄和趙子都放肆的嘲笑聲。
“商景行,你們就在裏麵好好待著吧。”
“今天的彩排可是直接定領舞的。等你們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段淩霄的聲音裏透著令人作嘔的惡毒:
“就憑商星漢那個土包子也想搶我的獨舞?做夢去吧!”
伴隨著腳步遠去的聲音,更衣室外徹底陷入了死寂。
更衣室裏沒有窗戶,悶熱得像個蒸籠,手機信號也完全被屏蔽了。
星漢絕望地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哥,來不及了。如果錯過彩排,李老師一定會借題發揮取消我的資格的。”
他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別怕,有哥在。”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個生平最愛模仿騷操作的學人精,我腦海裏迅速閃過以前在網上看過的各種開鎖視頻。
我立刻摸出口袋裏別著的金屬回形針,把它掰直。
“星漢,把手機手電筒打開,給我照亮鎖孔。”
我趴在門上,將回形針一點點探進老式鐵門的鎖芯裏。
鎖芯生了鏽,非常澀。我必須憑感覺去撥動裏麵的彈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額頭布滿了冷汗。
粗糙的鐵鏽磨破了我的手指,鮮血順著指尖流下來,染紅了回形針,但我不敢停下。
“哢噠”一聲微弱的脆響。
鎖芯轉動了!
我猛地推開門,拉著星漢瘋了一樣往操場跑。
可是,當我們氣喘籲籲地趕到彩排現場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烈日當空,操場上站滿了人。
李青雲正拿著麥克風,大聲宣布著最終的名單。
“鑒於商星漢同學無故缺席重要彩排,態度極其惡劣。”
“我宣布,取消商星漢的獨舞資格,降級為群舞最後一排的背景伴舞。”
“本次藝考的唯一主領舞,由段淩霄同學擔任!”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全都是在巴結段淩霄的聲音。
段淩霄穿著極其華麗的重工刺繡舞服,站在舞台正中央,像一隻驕傲的白鶴。
他看著台下狼狽不堪的我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李老師!我們不是無故缺席!”
我顧不上流血的手指,拉著星漢衝到台前。
“是段淩霄把我們鎖在了更衣室裏!他故意阻撓星漢參加彩排!”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們身上,充滿了鄙夷和冷漠。
李青雲臉色一沉,猛地把麥克風砸在桌子上。
“商景行!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昨天你汙蔑段同學剪衣服,今天又汙蔑他鎖門,你到底有完沒完!”
“老師,我手指上的傷就是撬鎖弄的,更衣室的鎖上還有我的血!”我舉起還在滲血的手指。
李青雲連看都不看一眼,冷酷地下了逐客令。
“夠了!你自己弄傷的手指,少往別人身上潑臟水。”
“保安呢?把這兩個擾亂彩排秩序的學生給我趕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來,不由分說地架起我和星漢的胳膊,把我們往操場外麵拖。
我們在全校師生看笑話的目光中,被像丟垃圾一樣扔出了圍欄外。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鑽心地疼。
星漢終於崩潰了,他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哭嚎。
“為什麼......我明明那麼努力,為什麼連跳舞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緊緊抱著他,看著台上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段淩霄。
他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們,用口型對我說:“垃圾。”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嘗到了喉嚨裏的血腥味。
剝奪高光時刻,公開羞辱,將別人的心血踩在腳底。
段淩霄,你做得很絕。
但我看著頭頂那輪毒辣的太陽,反而詭異地笑了起來。
“星漢,別哭。”我輕輕擦去弟弟臉上的眼淚。
“相信哥哥,明天,他會把欠你的,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就在這個舞台上,在所有人麵前。”
距離藝考,隻剩不到十二個小時了。
我仿佛已經聞到了,那股劣質舞台油彩散發出的,甜美的複仇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