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輩子隻能做我的陪襯,你弟弟也是!”
藝考當天清晨,寢室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段淩霄早早就起了床,坐在鏡子前,指揮著趙子都給他整理衣服。
他今天換了一身極度奢華的閃耀鑲鑽燕尾服,整個人顯得光彩照人。
星漢坐在床鋪角落,穿著那件被我連夜縫補好的、有些寒酸的練功服,眼神黯淡。
“哎呀,今天外麵的太陽可真大啊,最容易曬黑了。”
段淩霄故意提高音量,從包裏拿出了那瓶透明的定妝噴霧。
我心裏猛地一跳,眼睛死死盯住那個瓶子。
那是導語裏,他用來裝高濃度致敏原的瓶子,但裏麵的液體,早就被我換成了他自己原本的高級噴霧。
段淩霄得意洋洋地在臉上噴了幾下,還故意走到星漢麵前晃了晃。
“商星漢,我看你連防曬霜都買不起吧?”
“要是上台曬出紅疹毀了容,你可連最後排的背景板都做不成了。”
星漢嚇得往後縮了縮,根本不知道段淩霄話裏的惡毒暗示。
段淩霄以為自己的計謀天衣無縫,笑得十分張狂。
緊接著,他又拿起了桌上那瓶價值四位數的貴婦防曬霜。
我屏住了呼吸。
那就是被我加了劣質舞台油彩和強力卸妝水的防曬霜!
段淩霄擠出硬幣大小的乳液,毫無防備地塗抹在臉上、脖子上。
“今天我要在陽光下發光,讓所有評委都記住我的名字。”
他一邊塗,一邊傲慢地瞥了我一眼。
“商景行,看什麼看?學人精也想學我用大牌?你配嗎?”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極其憋屈的唯唯諾諾的樣子。
“不配。段同學底子出眾,今天一定會......一鳴驚人。”
段淩霄冷哼一聲,帶著趙子都趾高氣揚地走出了寢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終於抑製不住地瘋狂上揚。
上午十點,露天考場。
烈日當空,沒有一絲風,空氣熱得仿佛能點燃火柴。
各大藝術院校的招生評委坐在搭著遮陽棚的陰涼處,手裏拿著評分表。
“下麵,請主領舞段淩霄同學,和全體群舞上場。”李青雲拿著麥克風,聲音諂媚。
音樂聲響起。
段淩霄像一隻高傲的孔雀,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舞台正中央。
星漢則低著頭,默默走到了隊伍最後排最邊緣的位置。
陽光毫無保留地直射在段淩霄的臉上,他的鑲鑽燕尾服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評委席上立刻傳來了交頭接耳的讚歎聲。
“這男孩子外形條件真不錯,校董的侄子果然有氣質。”
“是啊,陽光下看著皮膚真通透,底子極好。”
聽到這些誇獎,李青雲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段淩霄更是得意忘形,舞蹈動作做得越發大開大合,瘋狂展示著自己的技巧。
然而,露天舞台的高溫不是開玩笑的。
高強度的舞蹈動作下,僅僅過了三分鐘,段淩霄的額頭就開始冒汗。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那原本光潔白皙的皮膚,突然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樣,滲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水痕。
強力卸妝水發揮了作用,底妝大片大片地斑駁脫落。
遇水即黑的劣質舞台油彩死死咬住了他的毛孔,將他的臉染成了一塊塊滑稽的黑斑。
偏偏他自己還毫無察覺,依然做著高傲的仰頭動作,對著評委席送出一個自信的飛吻。
全場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抽氣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台下的學生們最先沒忍住,有人開始捂著嘴偷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音樂還在繼續。
主評委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她猛地按下暫停鍵。
刺耳的電流聲打斷了段淩霄的動作。
他不滿地皺起眉頭,保持著挺拔的姿態,眼神疑惑。
“老師,是我的舞姿讓您震撼到無法呼吸了嗎?”
評委老師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指了指旁邊道具組立著的一麵全身鏡。
“段同學,你要不要......先去照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