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我的鞋......我的鞋怎麼變成這樣了!”
傍晚時分,星漢推開寢室門,手裏的練功包瞬間掉在地上。
他撲到桌前,捧起那雙被剪得破爛不堪的舞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這是外婆留給我最後的念想啊!是誰幹的!”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臟汙的鞋麵上,星漢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走過去緊緊抱住他,心痛得像被人揪住了一樣。
“是段淩霄和趙子都。星漢別怕,哥哥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話音剛落,寢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輔導員李青雲踩著皮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趾高氣揚的段淩霄。
“討什麼公道?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兄弟倆在寢室裏鬼哭狼嚎!”
李青雲嫌惡地捂了捂鼻子,眼神冷冷地掃過地上的碎布條。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指著段淩霄。
“李老師,您來得正好!段淩霄惡意毀壞星漢的藝考演出服和舞鞋!”
“他這屬於故意破壞他人財物,請學校立刻處分他!”
李青雲順著我的手看了一眼段淩霄,臉上卻沒有任何怒意。
相反,他皺起眉頭,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打斷了我。
“商景行,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段同學幹的?”
我愣住了。
“我和趙子都親眼看著他剪的!他還用您和校董的名義威脅我們!”
李青雲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趙子都。
“趙同學,你看到了嗎?”
趙子都連連搖頭,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老師,我根本不知道商景行在說什麼。明明是他弟弟自己發脾氣把衣服剪了,現在還想栽贓給霄哥。”
段淩霄在一旁委屈地紅了眼眶,聲音裝得非常無辜:
“李老師,我下午一直在琴房練琴,根本沒回過寢室。”
“商景行平時就嫉妒我家裏條件好,總是針對我,現在居然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汙蔑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大吼:
“段淩霄你放屁!你砸爛了我的桌子,還讓我給你手洗外套,你現在敢做不敢當?”
李青雲猛地一拍門框,厲聲喝斥:
“夠了!商景行,你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段同學品學兼優,姑姑更是我們學校的校董,他有什麼理由去嫉妒你們這些連學費都要靠助學貸款的學生?”
“反而是你們兄弟倆,整天惹是生非,不想著怎麼提高專業成績,就知道搞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和星漢的臉上。
這就是為人師表的輔導員!
就因為對方有權有勢,他就能睜著眼睛說瞎話,把臟水全潑在我們身上!
星漢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流,絕望地看著李青雲。
“老師,那雙鞋是我外婆......”
“行了!一雙破鞋而已,值幾個錢?”李青雲不耐煩地打斷了星漢。
他走到我麵前,眼神充滿警告意味。
“商景行,鑒於你惡意汙蔑同學,破壞班級團結,我現在要求你立刻向段同學道歉。”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憑什麼?被毀壞東西的是我們,被欺負的也是我們,憑什麼讓我道歉!”
李青雲冷著臉,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不道歉是吧?那好,我現在就上報教務處,取消你們兄弟倆的藝考資格。”
“一個連基本道德品質都沒有的學生,我們學校是絕對不會向各大藝術院校推薦的。”
聽到這句話,星漢猛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為了這次藝考,沒日沒夜地練功,身上全是傷。
如果因為這件事被取消資格,他這輩子就毀了。
段淩霄站在李青雲身後,用口型對我比了兩個字:跪下。
他眼裏的惡毒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著星漢哀求和恐懼的眼神,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
我知道,現在硬碰硬,吃虧的絕對是我們。
學人精要懂得審時度勢。
我把這股屈辱死死咽進肚子裏,低下了頭。
“對不起,段同學。是我看錯了,誤會了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嚼碎我自己的骨頭。
段淩霄挑了挑眉,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
“算啦,李老師。窮人嘛,有點紅眼病也是正常的,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李青雲滿意地點點頭,臨走前還不忘敲打我:
“商景行,你最好安分點。再有下次,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他們走後,寢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星漢抱著那堆碎布條,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眼神盯著門外,冷得像冰。
沒關係,段淩霄。
你現在的每一次囂張,都會在後天的烈日下,化作加倍的反噬。
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後天的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