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那就先給他住吧。”
我語氣平靜得出奇,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林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隻要她稍加哄騙,就會乖乖退讓的許辭。
“我就知道你最善良。走,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算作補償。”
她自然地伸手想要挽我的手臂。
我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不用了,公司還有很多交接的工作要處理,我先走了。”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痛哭流涕。
我拿上原本放在書房裏的幾份核心技術文件,轉身離開了這個處處透著虛偽的房子。
回到公司,我直接去了人事部。
“許總監,您真的決定要申請去西北的那個扶貧基建項目嗎?那裏條件很艱苦的,而且一待就是三年。”
人事總監看著我的調職申請,滿臉惋惜。
“確定。麻煩盡快幫我走完流程,最好明天就能辦妥離職交接。”
簽完字,我回到辦公室收拾私人物品。
剛把幾本書裝進紙箱,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許宴穿著限量版球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沒有了林婉和父母在場,他連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都懶得披了。
“喲,許總監這就開始收拾東西滾蛋啦?”
他拉開我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姿態囂張地坐下。
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封裝著紙箱。
他見我不理他,刻意將手搭在桌麵上。
無名指上,正戴著那枚原本屬於我的、刻著我和林婉名字縮寫的定製男戒。
“尺寸剛好呢。”
他轉動著戒指,語氣挑釁。
“你挑戒指的眼光倒是不錯,可惜,最後戴上的卻是我。”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炫耀你撿了我不要的垃圾?”
許宴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許辭,你別裝清高了!你心裏現在肯定嫉妒得要發瘋吧?”
他傾過身子,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神怨毒。
“七年了,你以為林婉真的愛你嗎?她不過是享受你像條狗一樣圍著她轉的感覺!”
“隻要我稍微一皺眉,她就緊張得整夜整夜陪著我。你在酒店獨守空房的時候,她正抱著我哄我入睡呢!”
他試圖用這些汙言穢語激怒我。
但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看著這個被家人寵壞、被嫉妒扭曲了麵目的親哥哥。
“說完了嗎?”
我指了指門口。
“說完就可以滾了,別弄臟了我的地毯。”
許宴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似乎對我這種毫無反應的態度感到極度挫敗。
他咬了咬牙,餘光瞥見了我桌上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
“許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忍?”
他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端起那杯滾燙的咖啡,毫不猶豫地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外麵的同事紛紛探頭張望。
許宴順勢跌坐在地上,打碎了旁邊的玻璃擺件。
他抓起一塊碎玻璃,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血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純白的地毯上。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林婉和我的父母居然在這個時候趕到了。
“許宴!”
林婉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將倒在血泊中的許宴抱在懷裏。
媽媽衝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這個畜生!你連你親哥都下得去手!”
爸爸更是揚起手,似乎想給我一個耳光,但最終隻是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簡直是個毒蠍心腸!我們許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許宴靠在林婉懷裏,虛弱地痛呼著。
“弟弟,就算你不願意把婉婉讓給我,也不能拿開水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