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看到我燙你了?”
我冷眼看著地上這群惺惺作態的人,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林婉紅著眼眶,脫下價值不菲的女士風衣,小心翼翼地裹住許宴流血的手臂。
她抬起頭,眼神裏滿是痛心和極致的失望。
“許辭,我真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你可以衝著我來,為什麼要傷害許宴?”
“他本來就病著,你這一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媽媽在一旁抹著眼淚,聲音尖銳刺耳。
“林婉,別跟這個白眼狼廢話了!快,快送許宴去醫院!要是留了疤可怎麼好啊!”
爸爸痛心疾首地搖著頭。
“我早就說過,他從小就心機重,見不得哥哥好。今天這事,沒完!”
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擁簇著許宴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林婉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
“許辭,你太讓我寒心了。你在家好好反省吧,別再出現在許宴麵前。”
門被重重關上。
偌大的辦公室裏,隻剩下地上一灘刺眼的血跡和打碎的玻璃。
我沒有反駁,沒有解釋。
隻是默默拿來掃帚,將地上的碎片一點點掃進垃圾桶。
然後,我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了大廈。
第二天。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站在市中心那家私立醫院的住院部樓下。
我是來辦理停卡的。
這些年,許宴大大小小的醫藥費,甚至是那些名貴的進口抗抑鬱藥,都是自動從我的工資卡裏扣的。
在繳費處辦完手續,我轉身走向大門。
路過一樓的VIP病房走廊時,那扇半掩的門裏傳來了熟悉的交談聲。
我頓住腳步。
“林婉,委屈你了。這大清早的,還要帶著許宴去民政局走個過場。”
是爸爸的聲音。
林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透著幾分無奈和縱容。
“叔叔您別這麼說,隻要能穩住許宴的情緒,對他的病情有幫助,一張結婚證而已,算不了什麼。”
媽媽跟著歎氣。
“許辭那小子就是軸。等許宴的病徹底好了,你再去跟他好好解釋,大平層過戶給許宴,大不了以後家裏的那輛車留給他開。”
許宴那故意裝虛弱的聲音插了進來。
“婉婉,那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吧?我怕弟弟知道了,又會來鬧......”
林婉輕聲哄著他。
“證肯定要去領的,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林先生,別怕。許辭那邊,他一向懂事,我會好好補償他的。”
他一向懂事。
又是這句話。
我站在門外,聽著這可笑至極的對話。
我的七年青春,我全部的真心,在她們眼裏,甚至比不上一場為了安撫“病人”而舉辦的過場戲。
我沒有推門進去對峙。
也沒有錄音留證。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一個徹底死去的心,是不需要任何公道和解釋的。
我將手裏的繳費憑條撕得粉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大步走出了醫院。
十月的陽光微涼。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
坐在後座上,我拿出手機,退出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順手將林婉、許宴、爸爸、媽媽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接著,我卸載了所有的社交軟件,拔出了用了十年的手機卡。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這座承載了我二十幾年歡笑與痛楚的城市,正在一點點離我遠去。
“師傅,麻煩走快點,去機場。”
我閉上眼。
我徹底心死了,隻想默默離開這個城市。
“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