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多想,進去拿個東西就走。”
我越過顧茹,直接推開了主臥的門。
踩在陌生的長毛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主臥的床墊換了,床單也換成了許宴鐘愛的克萊因藍。
牆上原本掛著我們訂婚照的地方,現在掛著一幅巨大的拚圖。
那是林婉和許宴在海邊的背影合照。
我的置物架被徹底清空。
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抗抑鬱藥瓶,還有幾塊許宴最愛炫耀的名貴腕表。
七年前,也是這樣。
那時候我和林婉剛確立關係不到一個月。
許宴站在天台上,半個身子懸在夜風中。
他哭著說自己有抑鬱症,說所有人都隻喜歡優秀的弟弟,連他暗戀了三年的學姐也成了弟弟的女朋友。
那一次,全家人都跪下來求我。
“你是弟弟,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哥,把林婉讓給他吧!”
媽媽的哭喊聲至今還在我耳邊回響。
我當時死也不肯鬆口。
可現在,不需要他們求我了。
我走到衣帽間,打開最底層的保險箱。
密碼沒變。
我伸手進去,想拿出我提前半年定做的結婚對戒。
那是準備在婚禮上給林婉的驚喜。
可是,保險箱裏空空如也。
林婉跟在我身後,看到這一幕,眼神閃爍了一下。
“許辭,那個戒指......”
她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和試探。
“許宴昨天看了很喜歡。醫生說他的抑鬱症需要一些轉移注意力的東西來安撫情緒,我就先借給他戴兩天。”
“你那麼懂事,不會計較的吧?”
借給他戴兩天?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林婉,那是我們的結婚對戒,你拿去給一個抑鬱症患者安撫情緒?”
她微微皺眉,似乎覺得我的反應有些過激。
“許辭,隻是一對戒指而已。大不了明天我再帶你去買一對更貴的。許宴的命比一對戒指重要得多吧?”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七年來,她就是用這套理論,一點點榨幹了我的底線。
“是啊,他的命最重要。”
我冷笑一聲,站起身。
這時,浴室的門突然開了。
許宴穿著我的定製真絲睡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了出來。
看到我,他裝作嚇了一跳的樣子,往林婉身後躲了躲。
“婉婉......弟弟怎麼來了?他是不是來趕我走的?”
林婉立刻心疼地將他護在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趕你走。”
轉頭看向我時,林婉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許辭,你看你把許宴嚇的。他好不容易才睡了個安穩覺。”
我看著許宴從她身後露出的小半張臉。
那雙眼睛裏,分明寫滿了挑釁和得意。
顧茹在旁邊尷尬地搓著手,試圖打圓場。
“辭哥,許宴哥也是可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沒有理會顧茹,死死盯著林婉。
“他沒有落腳的地方?爸媽給他全款買的那套市中心公寓呢?為什麼非要住進我的婚房?”
林婉被我問得一噎。
許宴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暈倒。
“弟弟,那套公寓太大了,我一個人住著害怕......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隻有住在這裏,聞著婉婉的味道,我才能安穩一點......”
聞著婉婉的味道。
這句話真是惡心到了極點。
林婉歎了口氣,試圖來拉我的手。
“許辭,你一向最識大體的,後天我們去領證,這套房子就先借給哥哥住,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