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宿舍中央。
水盆裏的電腦還在冒著細微的氣泡。
那是我三年心血的墳墓。
“誰幹的?”
我聲音極低,冷得像冰渣。
張鵬翻了個白眼。
“都說了是不小心的。”
“再說了,你吼什麼吼啊。”
“洛塵在朋友圈裏說因為你造謠他,他抑鬱症又犯了,剛被輔導員送去醫務室。”
“你把人往死裏逼,我們弄壞你個破電腦怎麼了?”
我走過去。
一把揪住張鵬的衣領。
將他從床上硬生生拽了下來。
“啊!你瘋了!”
他尖叫著掙紮。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再問一遍,誰幹的?”
許浩嚇壞了,趕緊跑過來拉我。
“江敘川你放手!是楚洛塵讓我們幹的!”
“他說你電腦裏有病毒,會傳染到校園網,讓我們幫你清理一下!”
我鬆開手。
張鵬跌坐在地上,捂著頭大罵。
楚洛塵。
又是他。
他算準了我回來會查原始記錄。
所以提前銷毀了物證。
手段依然是不留痕跡。
借刀殺人。
電腦毀了,那份造假的鑒定報告就成了鐵板釘釘的事實。
我走到陽台。
撥通了姐姐江晚霽的電話。
響了很久。
接起來的卻是她的助理。
“江先生,江總正在跨國會議上,可能要幾個小時後才能結束。”
“您有什麼急事嗎?我替您轉達。”
我閉了閉眼睛。
“不用了,讓她先忙。”
掛斷電話。
我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純白的風景照。
備注隻有三個字:“楚洛塵”。
我點了通過。
不到一秒。
他發來了一條語音。
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溫和。
“敘川,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
“電腦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已經批評過他們了。”
“其實這件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今晚八點,我在學校後街的星海KTV訂了包廂。”
“你那個做實驗用的核心U盤,昨天不小心掉在我包裏了。”
“你過來,我們好好談談,我把U盤還給你,保研的事情我也去跟溫老師解釋。”
好一個意外。
好一個不小心。
那U盤裏有我最核心的演算草稿。
隻要拿到手,照樣能證明我的清白。
他這是在拿著我的命門,逼我去赴這場鴻門宴。
我沒有回複。
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裏。
晚上七點半。
我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出了寢室。
深秋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快走到後街的時候。
我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知樾。
他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
手裏捧著一杯熱飲,被一陣冷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
“敘川!這麼巧。”
他把手裏另一杯熱奶茶塞到我手裏。
“我剛好買了兩杯,正想給你送去呢。”
我看著他凍得發紅的鼻尖。
心裏一陣柔軟。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裏晚上挺亂的。”
我握著熱奶茶,語氣放柔了許多。
“聽說這家的口味好喝嘛。”
他小聲抱怨。
突然。
一隻巨大的飛蛾撲騰著翅膀飛了過來。
剛好停在他的衣領上。
“啊!”
沈知樾嚇得臉色蒼白。
眼角瞬間就泛了紅,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敘川救命!蟲子!有蟲子!”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伸手捏住那隻飛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好了好了,沒事了,已經扔掉了。”
我拍著他的背安撫。
他還是心有餘悸地深吸著氣。
像隻受驚的貓。
我看著他這副單薄的樣子。
暗暗下定決心,絕不能讓他接觸到楚洛塵那些肮臟的手段。
“知樾,你先回寢室好不好?”
我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晚點回去找你。”
沈知樾乖巧地點頭。
“好,那你注意安全哦。”
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我轉過身。
朝著星海KTV閃爍的霓虹燈牌走去。
推開802包廂的門。
裏麵的空氣渾濁不堪,夾雜著劣質香煙和酒精的味道。
昏暗的燈光下。
楚洛塵穿著那身白色的寬鬆襯衫,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
他身邊。
並沒有什麼同班同學。
而是坐著四五個流裏流氣的社會女混混。
個個雕青畫龍。
看到我進來。
楚洛塵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敘川,你來啦。”
“快坐,我們邊喝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