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的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一個染著黃毛的女混混靠在門板上,堵住了退路。
我站在原地沒動。
冷冷地看著楚洛塵。
“U盤呢?”
楚洛塵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從包裏摸出一個銀色的U盤,放在茶幾上。
“別急嘛。”
“敘川,我今天找你來,真的是為了解開我們的誤會。”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
姿態悠然地搖了晃。
“隻要你在這份放棄保研名額的聲明上簽字。”
他另一隻手從包裏掏出一張紙,推到我麵前。
“我不但把U盤還給你。”
“還會去跟溫老師說,那些造假的數據是我看錯了。”
“我們還是好同學,好不好?”
他的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商量。
可那雙眼睛裏。
卻閃爍著令人作嘔的算計和得意。
我看著那張聲明。
上麵已經用我的語氣寫好了因為身體原因自願放棄保研的套話。
“如果我不簽呢?”
我盯著他。
楚洛塵歎了口氣。
依然是那副柔弱無害的樣子。
“敘川,你怎麼這麼倔呢?”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女混混。
“麗姐,敘川不聽話,你們幫我勸勸他吧。”
那個叫麗姐的短發女人站了起來。
她一身橫肉,帶著濃重的酒氣逼近我。
“小帥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洛塵弟弟心善,給你留條活路。”
“你要是不識相,今天這包廂,你怕是出不去了。”
她說著,伸手就想來捏我的下巴。
我猛地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滾開!”
這一下似乎激怒了她。
麗姐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力道極大。
我被打得倒退了兩步,嘴角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楚洛塵坐在沙發上。
驚呼了一聲。
“哎呀,麗姐你輕點。”
“敘川長得這麼俊,打壞了就不好看了。”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綻開。
那是撕下所有偽裝後,一種病態的、肆無忌憚的獰笑。
前幾天那個溫和、委屈的綠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惡毒。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麵前。
突然。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猛地用力。
將我狠狠砸在包廂的大理石茶幾上。
“砰!”
我的額頭撞在堅硬的邊角。
劇痛讓我一陣眩暈。
“敢搶我的保研名額?”
楚洛塵湊到我耳邊,聲音裏透著瘋狂的快意。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鬆開我的頭發。
轉身端起剛才那杯酒。
然後。
從桌上的煙灰缸裏抓了一把煙灰。
當著我的麵,彈了進去。
灰白色的粉末在渾濁的酒液裏翻滾。
令人作嘔。
“按住他。”
楚洛塵輕飄飄地下令。
兩個女混混立刻上前,死死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的頭按在茶幾上。
同行的室友許浩——也就是那個幫他弄壞我電腦的男生。
此刻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他似乎剛想出聲阻攔。
就被旁邊的黃毛瞪了一眼,嚇得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動彈不得。
“喝下去。”
楚洛塵端著那杯煙灰酒,遞到我嘴邊。
“喝了它,然後把字簽了。”
“不然,今晚這幾個大姐,可有的是辦法陪你玩。”
濃烈的煙臭味直衝鼻腔。
我死死咬緊牙關,撇開頭。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漫過頭頂。
我姐還聯係不上。
我今天,真的要折在這裏了嗎?
就在楚洛塵失去耐心,準備強行撬開我的嘴巴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門。
連帶著門框。
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轟然倒地。
巨大的衝擊力激起一陣灰塵。
堵在門口的黃毛被門板直接砸得飛了出去,慘叫連連。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門口。
灰塵散去。
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
是沈知樾。
那個看到飛蛾都會臉色蒼白的沈知樾。
他麵無表情地跨過地上的門板。
徑直朝我走來。
楚洛塵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來。
“你誰啊!麗姐,攔住他!”
麗姐咆哮著衝上去。
沈知樾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腿。
一個幹脆利落的回旋踢。
“砰!”
兩百多斤的麗姐就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點歌台上,瞬間沒了動靜。
按住我的兩個女混混嚇傻了,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沈知樾走過來,彎腰將我扶起。
動作輕柔地擦去我嘴角的血跡。
然後。
他轉身。
隨手抄起桌上一瓶尚未開封的厚底香檳。
沒有借助任何工具。
隻是五指猛地收攏。
“哢嚓!”
堅硬的玻璃瓶頸。
被他徒手生生捏爆。
酒液混著玻璃渣四處飛濺。
在眾人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
沈知樾一步步走到早已嚇癱的楚洛塵麵前。
他一把掐住楚洛塵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鋒利的玻璃茬,死死抵住了他的大動脈。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另一隻手,端起那杯渾濁的煙灰酒。
捏開楚洛塵的下巴,全部灌進他嘴裏。
沈知樾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柔弱。
隻有猶如實質的殺意。
他盯著楚洛塵因窒息而漲紫的臉,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把你剛說的話。”
“當著我的麵。”
“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