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洛塵的這句話。
像是一枚精準投放的深水炸彈。
在安靜的辦公室裏轟然炸開。
門口圍觀的同學瞬間炸了鍋。
“什麼?”
“數據造假?”
“天呐,虧他平時還裝得一副學霸的樣子。”
各種難聽的議論聲潮水般湧來。
我死死盯著楚洛塵。
他依然是那副虛弱的模樣。
眼神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
“你胡說什麼?”
我厲聲質問。
“核心數據全是我親自跑出來的模型,機房有上機記錄!”
楚洛塵瑟縮了一下。
像是被我嚇到了。
他往溫如華身後躲了躲。
聲音發顫。
“敘川,你別凶我。”
“昨天我幫你整理桌麵的時候,不小心點開了你的文件夾。”
“裏麵那份底層算法日誌,分明是國外開源網站上三年前的舊代碼。”
“我......我隻是不想你越陷越深。”
他低著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番說辭堪稱無懈可擊。
既表現了對我的“關心”,又坐實了我的“罪名”。
我冷笑出聲。
“開源代碼?你倒是把證據拿出來啊。”
溫如華立刻接話。
“證據洛塵已經發給我了。”
她走回辦公桌,轉動電腦屏幕麵向我。
屏幕上是一份代碼比令人報告。
我的實驗核心部分。
竟然真的和一段國外廢棄代碼高度重合。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不可能。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一行行敲出來的。
怎麼會變成開源代碼?
除非。
有人動了我的電腦,替換了我的底層文件。
我猛地轉頭看向楚洛塵。
他昨天確實來過我的寢室,借口是借用打印機。
“是你。”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是你替換了我的文件,然後倒打一耙。”
楚洛塵連連擺手。
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沒有,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敘川,我知道你恨我想要名額,但你不能這樣誣陷我啊。”
他那種委屈到極致的溫和。
簡直讓人作嘔。
溫如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
“江敘川,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不僅學術不端,還構陷同學,簡直品行敗壞!”
“這份報告我會直接交到教務處,你就等著背處分吧!”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突然明白了什麼叫百口莫辯。
這裏是他們的主場。
我深吸一口氣。
懶得再廢話。
轉身撞開門口的人群,徑直走了出去。
我得回寢室。
我要找出電腦裏的原始修改記錄。
隻要能恢複時間戳,就能證明文件是被人在昨天篡改的。
走廊上的風很冷。
吹得我清醒了幾分。
我不能慌。
我從小就知道,遇到事情隻能靠自己。
姐姐江晚霽教過我,獅子不和野狗爭辯,直接咬斷它的喉嚨。
剛走到寢室樓下。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知樾發來的微信。
“敘川,你在哪呀?”
“我剛才在食堂門口看到一隻受傷的流浪貓,它好可憐,一直流血。”
“我不敢碰它,你快來幫幫我好不好?”
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眼眶泛紅、不知所措的模樣。
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點。
在這個到處都是算計的學校裏。
隻有沈知樾是幹淨的。
他就像個易碎的瓷器。
連大聲說話都會嚇到他。
我絕不能讓他卷進我這些破事裏。
“我馬上到,你站在那裏別動,別讓貓撓了你。”
我快速回了條信息。
轉身朝食堂的方向跑去。
到了食堂門口。
沈知樾正蹲在一個紙箱旁。
穿著米白色的風衣,身形清瘦單薄。
看到我來。
他立刻站了起來,眼圈果然紅紅的。
“敘川,你終於來了。”
他拉住我的胳膊。
“它流了好多血。”
我低頭看了看紙箱裏的貓。
隻是腿上蹭破了點皮。
“沒事,隻是小傷。”
我熟練地抱起紙箱。
“走吧,帶它去校外的寵物診所。”
沈知樾跟在我身邊。
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敘川,你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實驗太累了?”
我衝他笑了笑。
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
“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處理完貓的事情。
我已經精疲力盡。
把沈知樾送回他的寢室後,我才獨自回了宿舍。
推開門的那一刻。
我愣住了。
我的桌子被翻得亂七八糟。
幾本書散落在地上。
而我那台存著所有原始數據的筆記本電腦。
正靜靜地泡在洗臉盆裏。
水麵上還浮著一層未化的洗衣粉。
宿舍裏另外兩個室友坐在自己的床上。
一邊打著遊戲,一邊頭也不抬。
“哎呀,敘川回來了。”
室友張鵬拖著長音。
“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搞衛生,不小心把你的電腦碰掉進盆裏了。”
“你那裏麵,應該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造假數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