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高層會議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楚晚凝坐在主位上,白祈破天荒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今天開會,主要是宣布一件事。”
楚晚凝掃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平緩。
“由於《春雪》在這次大賽中拔得頭籌,公司決定正式成立‘白祈獨立工作室’。”
“後續的所有高定係列,都由白祈主導。”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春雪》從線稿到成品,全是我一個人熬夜肝出來的。
白祈連畫筆都沒拿過。
“另外,”楚晚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蕭凜,你作為設計部的總監,這段時間辛苦一下。”
“你去給白祈做副手,幫他把接下來的幾個係列落地。”
讓我去給一個剽竊者打下手。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沒人敢看我的眼睛。
白祈咬著嘴唇,做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
“晚凝姐,這樣不太好吧?蕭凜哥可是總監,讓他給我做副手,會不會太委屈他了?”
“大家各司其職而已,有什麼委屈的?”
楚晚凝微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蕭凜經驗豐富,有他在旁邊指導你,我放心。”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蕭凜,你沒意見吧?”
我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裏的鋼筆。
“如果我有意見呢?”
楚晚凝皺了皺眉,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反駁。
“蕭凜,別鬧情緒。這是公司的戰略安排。”
“白祈現在的名氣剛打出去,我們需要趁熱打鐵。”
“你作為一個成熟的職場人,應該分得清大局和個人情緒。”
大局。
她總是有無數個高尚的詞彙來包裝她的偏心。
“我明白了。”
我把鋼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楚總既然覺得這是大局,那我就服從安排。”
楚晚凝的神色舒緩下來。
“我就知道,你永遠是最明事理的。”
會議結束後,白祈跟著我走進了洗手間。
他站在鏡子前整理微亂的領帶,看著鏡子裏正在洗手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蕭凜哥,謝謝你把畫讓給我,還願意給我當助理。”
“不客氣。”我打開水龍頭,洗去手上的墨水。
“其實你心裏很難過吧?”他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看著自己熬夜畫出來的東西寫著我的名字,連晚凝姐都幫著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手。
“我想說,你真可憐。”
白祈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你陪了她七年又怎麼樣?我隻要紅一紅眼眶,你擁有的東西就全都是我的。”
“包括你的畫,你的職位,還有你的女人。”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忽然覺得很好笑。
“白祈,你覺得搶來的東西,能拿得穩嗎?”
他臉色一僵。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隻是提醒你,小心別摔得太難看。”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下班時,外麵下起了暴雨。
我沒有帶傘,站在公司大堂裏等網約車。
楚晚凝的車停在門口。
車窗降下,她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我。
“上車,我送你回家。”
我剛想拉開車門,就看到副駕駛上坐著白祈。
他轉過頭,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蕭凜哥,對不起啊,我有點感冒,晚凝姐說副駕駛暖氣足一點,就讓我坐這了。”
“你坐後麵可以嗎?”
我看著楚晚凝。
她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隻是溫和地附和。
“白祈畏寒,你體質好,坐後麵將就一下吧。”
將就一下。
七年來,我一直在將就。
“不用了,我打的車已經到了。”
我退後一步,聲音平靜。
楚晚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麼大的雨,你非要跟我鬧脾氣嗎?”
“我沒有鬧脾氣,楚總。”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隻是不想將就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雨幕裏。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她連按一下喇叭挽留都沒有。
直接開走了。
我坐在網約車後排,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獵頭張姐發來的消息。
“蕭先生,鼎譽集團那邊已經為您準備好了獨立辦公區。”
“下周一,靜候您的重磅登場。”
我回了一個笑臉。
“好的,周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