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進醫院的時候,母親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著,門上貼著“手術進行中”。
醫生攔住我,語氣比電話裏還急:
“家屬,手術費缺口還有六萬八,最好馬上補交,否則後續用血和器械沒法調配。”
我掏出手機轉賬,餘額不足。
我換工資卡,已凍結。
所有賬戶,全部被鎖死了。
沈知微在我離開會議室的那一刻,把權限全關了。
我給她打電話,響了八聲才接通。
“沈知微,我媽在搶救,你把賬戶給我解開。”
她的聲音冷得像機器:“你未經允許離開公司,害我在全體員工麵前丟臉。你覺得我現在應該幫你?”
“那是我媽的命!”
“你媽手術不是你違反製度的理由。”
背景裏傳來周予安的聲音:“沈總,張先生的整改處分,需要現在發嗎?”
她頓了頓,語氣緩了一點,但更讓人惡心:“這樣吧,你現在趕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向予安道歉。承認酒店那件事是你無理取鬧,承認你嫉妒心重。我就恢複你的部分績效,把錢轉過去。”
“道歉——然後你媽就能做手術。很公平的交易。”
我握著手機的手全在抖。
走廊那頭傳來護士的喊聲:“家屬!病人血壓在掉!”
我掛了電話。
我不可能拿我媽的命去換一場向情夫低頭的表演。
我翻遍通訊錄,給所有能聯係的人打電話。
可深夜轉賬有限額,銀行係統有延遲。
每一分鐘都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四十三分鐘。
這四十三分鐘裏,我媽的血壓降到了休克線以下,心臟停跳了一次。
醫生從手術室衝出來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我蹲在地上簽字,手抖得筆畫都看不清。
朋友的錢終於到了。
我把手機懟到收費窗口,聲音沙啞到自己都聽不出來:“求你快一點。”
淩晨三點,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眼底全是疲憊:“再晚兩分鐘,人就保不住了。”
我整個人靠在走廊的牆上往下滑,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天亮以後,手機亮了。
是沈知微發來的一條正式通知,格式和公司郵件一模一樣:
“經最終績效評定,張敘嚴重損害管理者公眾形象、違抗管理製度、拒絕向核心員工致歉。”
“婚姻崗位進入最後觀察期。”
“明晚周年宴為最終整改機會。屆時如再出現挑釁行為,將正式執行婚姻清退。”
我盯著“清退“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打開通訊錄,把她的備注從“老婆“改成了“沈知微”。
最後,我回了兩個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