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身右側的漆皮被樹幹刮掉一大片,後視鏡也被撞的折疊回去玻璃碎裂。
我根本顧不上這些,隻要車還能開我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那裏。
衝出那段擁堵路口後距離幼兒園隻剩最後一個紅綠燈。
手表監聽端裏傳來了水流聲,接著是李雪不耐煩的催促。
“洗幹淨沒有?別裝出一副快死的樣子給誰看。”
“咳咳......老師......我難受......”
女兒的聲音細微隨時會斷掉。
“哪難受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參加下午的體能課。”
李雪甚至還伸手拍了拍什麼東西發出清脆的響聲。
“站直了!別往地上出溜!”
我聽著那動靜感覺心臟快碎了。
她在打我的女兒,在我女兒因為窒息而無法站立的時候她還在體罰她。
“李雪,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我對著車載麥克風怒吼,手表那頭傳來李雪不屑的冷哼。
“趙爸爸,你既然把孩子送來幼兒園,就得相信我們的教育方式。”
“我們這是為了培養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你這樣溺愛,遲早會毀了她。”
她甚至直接關掉了手表的通話功能,車廂裏瞬間陷入寂靜,隻有我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前方路口的紅燈亮起倒計時還有整整六十秒,橫向車道的車流開始湧動,我沒有踩刹車。
腳下的油門被我死死壓在底端,邁巴赫的引擎發出咆哮,直接衝進了十字路口。
一輛滿載渣土的大貨車正從側麵駛來,司機瘋狂鳴笛。
巨大的車頭幾乎貼著我的車尾掃過。
我被慣性甩的撞在車窗上額頭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但我連擦都沒擦,目光死死盯著街角那棟色彩斑斕的建築,向日葵幼兒園。
車子還沒停穩我就一把推開了車門,安全帶勒得我胸口發疼,我手忙腳亂地按下卡扣。
因為車速太快,我幾乎是從駕駛室裏滾出來的,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高定西裝褲管瞬間破裂。
膝蓋骨傳來鑽心的疼,鮮血混著灰塵蹭了一地。
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幼兒園大門狂衝。
電動伸縮門緊緊閉合著,大廳裏前台接待員正低頭刷著手機。
“開門!”
我撲到玻璃門上,雙手用力拍打。
“我女兒出事了,馬上給我開門!”
前台被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我滿臉是血披頭散發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她慢吞吞的走過來,隔著玻璃門指了指牆上的告示牌。
“這位家長,現在是下午兩點半,非接送時間。”
“按照園所規定,家長不能入內。”
我瞪著她,眼珠因為充血而紅的可怕。
“我女兒花生過敏休克了,黃金急救時間快過了!”
“你立刻開門,出了事我負責!”
前台翻了個白眼雙手抱在胸前。
“這位家長,你別拿這種理由來糊弄我。”
“每天都有家長找各種借口想提前接孩子。”
“你要是真的有急事,先去那邊掃碼登記。”
“然後聯係班主任確認,班主任簽字後我才能放行。”
她指了指門外那個積滿灰塵的二維碼牌子。
我看著她那張冷漠又死板的臉理智徹底崩斷了。
“我聯係你媽!”
我後退兩步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玻璃門撞去,肩膀狠狠砸在鋼化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玻璃沒碎我的半邊身子卻麻了,前台嚇的退後了一步,臉色變了。
“你幹什麼?你這是破壞公物!”
“你再鬧我可叫保安了!”
她拿起對講機開始呼叫安保人員,我隔著透明的玻璃目光越過她看向大廳深處。
走廊盡頭的水房門口,一抹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軟綿綿的滑倒在地上。
是我的女兒,她穿著早上我親手換上的粉色連衣裙。
此刻卻毫無生氣的倒在冰冷的瓷磚上一動不動。
李雪站在旁邊,甚至還用腳踢了踢她。
“別裝死,起來!”
李雪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我瘋了,我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