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智能手表的主控端一直保持著監聽狀態,雜音中我聽到了李雪尖銳刻薄的嗓音。
“裝什麼死?趕緊給我起來。”
“別的孩子吃了我親手烤的餅幹都沒事,怎麼就你這麼嬌貴?”
“還喘上了是吧?平時在家你媽就是這麼由著你演戲的?”
緊接著是椅子被粗暴拖拽的聲音。
“囡囡!”
我對著手機聲嘶力竭的喊。
“囡囡別怕,爸爸馬上就到了,你堅持住!”
手表那頭沒有傳來女兒的回應,隻有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
讓人感覺有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雪!”
我直呼那個老師的名字,渾身都在發抖。
“你現在立刻翻她的書包,拿那支紅色的筆紮進她的大腿!”
“你如果不想坐牢,就按我說的做!”
李雪似乎被手表裏傳出的吼聲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就發出了充滿鄙夷的嗤笑。
“趙爸爸,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我學過兒童心理學,她這叫軀體化障礙,就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
“你越是順著她,她越來勁。”
“我今天還就得治治她這公主病,讓她知道幼兒園不是她家!”
我氣的眼前發黑,指甲幾乎要摳進方向盤的皮套裏。
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根本不知道過敏休克發作起來有多快。
“我再說最後一遍,給她打針。”
我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透著一股死寂。
“她如果死了,我要你全家陪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李雪顯然被我話裏的狠戾震懾住了。
但她那種骨子裏的傲慢和無知讓她拉不下臉來認錯。
“你少嚇唬我,我這就帶她去水房洗把臉,清醒清醒就好了。”
腳步聲漸遠,手表裏隻剩下微弱的電流聲,我看了眼時間距離發病已經過去了八分鐘。
前方是一條長長的單行道,兩輛廂式貨車並排慢行把路堵的死死的。
我狂按喇叭對方卻慢條斯理的踩著刹車。
十五分鐘的黃金救援時間每一秒都在從我指縫裏流走,我看著後視鏡裏自己猩紅的眼睛。
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直接衝上了人行道邊的盲道。
底盤刮擦著馬路牙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路人驚呼躲避。
我踩死油門,從兩棵行道樹的縫隙間硬生生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