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姐姐帶回來一座糧倉

返回時，周烈推著貨車，車上堆滿凍肉、速食和急救箱。

“左邊別走。”

蘇星在對講機裏說得很快，“十二號攝像頭看見五隻鼠獸，右側貨運電梯還能用，我開門。”

電梯門打開。

陸沉背著蘇桃剛進去，三隻鼠獸已經從轉角撲出。

“關！”

蘇星按下門禁。

一隻鼠獸的腦袋硬擠進門縫，牙齒咬合時發出哢噠聲，腥臭的口水甩到周烈臉上。

周烈臉都綠了，舉盾往外頂。

“你別進來！裏麵還有個姑娘！”

陸沉一腳踹中鼠獸鼻梁。

電梯門合死，外麵立刻傳來撞擊聲。

周烈靠著牆，抹了把臉，低頭看見手上的口水，差點吐出來。

“這東西吃什麼長大的？”

“人。”陸沉說。

周烈閉嘴了。

倉儲區的情況比他們離開時更糟。

東側防火門被撞得變形，幾個人頂在門後，腳下全是滑開的血跡。有人把水和食物往最裏麵搬，也有人縮在貨架後，抱著頭不敢看。

蘇星坐在監控台前，袖口卷到手肘，兒童智能表接滿了線。他臉白得嚇人，手指卻一刻不停。

“東門最多四分鐘。”

“西邊沒有大目標，但通風管有小東西。”

陸沉把蘇桃放到毯子上。

蘇桃醒來時，先聽見蘇星在叫她。

“小桃姐！”

蘇星扯掉手上的數據線，撲過去，卻在離她半步的位置停住。他看見姐姐凍得發紫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蘇桃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

“小星。”

蘇星的臉一下垮了。

“姐。”

他蹲下去，把額頭抵在她膝蓋上，沒哭出聲，肩膀卻一抽一抽的。

蘇桃看見他帽簷上的血。

“媽媽呢？”

蘇星沒動。

陸沉把那枚染血的戒指放到毯子邊。

蘇桃看了很久。

她沒有立刻去拿，隻是盯著那枚戒指，像是在等誰把它收回去。

防火門又是一聲巨響。

蘇桃閉了閉眼，伸手將戒指攥進掌心。

“傷員多少？”

“六個。”

“能動的多少？”

“四十多個。”

她撐著站起來，腿軟得險些摔倒。陸沉伸手扶了一下，她站穩後立刻掙開。

蘇桃抬頭看他。

陸沉後背的衣服被抓爛了一大片，血已經順著腰側浸進褲腰。冷庫裏那一趟有多危險，她不用想也知道。

“你明明可以不回來。”她嗓子發緊，“小星跟我說了，外麵全是怪物。”

陸沉低頭看了眼還攥著他衣角的蘇星。

“他姐姐在裏麵。”

就這麼一句。

蘇桃鼻尖一酸，偏過頭，沒讓眼淚掉下來。

“......謝謝。”

她說得很輕，卻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蘇星忽然從監控台旁邊站起來，手裏還纏著數據線。

“他不是隻救了你。”

小孩看著陸沉，臉上有點別扭。

“他還救了我。”

“而且他打怪的時候，沒把我丟在門外。”

他說完就低下頭，像嫌自己這話太肉麻，聲音又小了點。

“......你比我算出來的，靠譜一點。”

陸沉看了他一眼。

蘇星耳朵發紅，立刻轉回監控台。

“冷庫裏的藥和食物呢？”

周烈拍了拍貨車：“都在。”

蘇桃翻開平板，飛快核對。

“凍肉四百二十公斤，速食一百八十六箱。先吃凍肉，不然斷電以後全壞。急救箱裏有止血粉和抗感染針，紅色盒子不能亂用。”

她看向人群。

“少三個人。”

錢誌勇臉色微變。

蘇桃的視線掃過他，又掃過最裏麵的獨立庫房。

幾名武館學員正往裏搬壓縮食品和藥品。

帶頭的韓東靠著門框，手裏拎著一把訓練長刀。他個子不算特別高，肩膀卻很寬，額頭有道舊疤。別人忙著逃命，他連鞋帶都係得整整齊齊。

“藥品放我這兒。”韓東開口，語氣不高，“誰受傷了，來登記。”

蘇桃看著他：“為什麼要登記？”

韓東笑了下：“因為東西不夠。優先給能上前線的人用，這是常識。”

錢誌勇立刻接話：“韓教練是一階武者，人家肯出手已經很難得了。藥放在武者手裏，至少不會浪費。”

陸沉沒去看韓東。

他看著東門：“還有多久？”

“三十七秒。”蘇星答。

“周烈，東門。”

“在。”

“找鐵鏈、千斤頂。”

“好。”

“餐飲區的，搬燃氣罐，別開閥。”

“維修工，檢查西側通道，準備撤人。”

命令一個接一個落下。

有人猶豫：“韓教練他們呢？”

韓東沒說話，隻看著陸沉。

那目光不凶，甚至帶著點審視，像在看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硬要領著一群人去過河。

陸沉扛起貨架。

“能做事的就做事。”

“做不了的，別擋路。”

韓東嘴角微微一扯。

他身邊一個瘦高學員小聲說：“東哥，要不要先把那小子按住？他手裏那個能力......”

韓東抬起手，製止了他。

“急什麼。”

聲音很輕，隻有身邊幾個人聽見。

“讓他先把人聚起來。”

防火門被撞得向內凸起。

蘇桃已經跪到傷員旁邊。她一邊按住傷口，一邊抬頭報名字：“馮誌平，左手斷指，止血粉。李桂芳，肋骨可能斷了，別搬她。那個孩子高燒，先給溫水。”

她記得每一張臉。

陸沉剛要往東門走，蘇桃忽然叫住他。

“陸沉。”

他回頭。

蘇桃把一卷繃帶扔過去。

“你後背的傷，先紮一下。”

“沒時間。”

“有。”她盯著他，“你要是倒了，這裏就真沒了。”

陸沉接住繃帶。

蘇桃低下頭，繼續給馮誌平止血，聲音卻比剛才穩了許多。

“我不懂怎麼打怪。”

“可你說該做什麼，我會做到。”

蘇星從監控台後抬起臉，接得很快。

“我也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負責別死。我負責告訴你怪從哪兒來。”

陸沉把繃帶纏到肩背，打了個結。

“行。”

蘇星盯著監控：“撞擊間隔七秒。”

“下一次，兩秒。”

轟！

周烈抱住消防盾，臉白得像紙。

“陸沉。”

“嗯。”

“我頂不住太久。”

“你頂第一下就行。”

周烈看著他。

陸沉已經站到他側後方。

“後麵的人，我來帶。”

防火門中央裂開一道口子。

灰色爪子探進來。

【十二人正在履行職責。】

【臨時賦能提升。】

韓東握緊長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貪意。

防火門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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