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詭異征婚開啟。】
【三十六名女嘉賓,爭奪四位詭主的預聘資格。】
【子時前未獲聘書者,落選。】
【落選者死,所屬國家降臨詭災。】
提示音落下,全球直播間靜了兩秒。
緊接著,彈幕瘋了一樣滾動。
【征婚?讓活人去跟詭主相親?】
【三十六搶四?剩下三十二個人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係統說了,落選就死。】
聞棲月站在青微觀山門前,掌心還沾著沒洗淨的朱砂。
她剛畫完一張鎮煞符,名字就被係統掛到了直播最上方。
【華夏女嘉賓:聞棲月。】
彈幕停了一瞬。
【華夏派的是個道姑?】
【她看著才二十出頭,拿什麼跟其他女嘉賓爭?】
【聽說這次有聖血繼承人、A級靈媒,還有財團送進去的繼承人。】
【道姑會畫符有什麼用?四位男嘉賓都是詭主。】
聞棲月沒理會。
她抬頭看向麵前裂開的詭門。
門裏鋪著一條紅毯,盡頭掛滿白燈籠。
像一條專等新娘上路的迎親道。
師父沈觀瀾站在她身後,替她拂去肩上的符灰。
“去吧。”
聞棲月沒動。
“師父,為什麼是我?”
沈觀瀾笑了笑。
“詭門隨機抽人,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說著,把一枚紅玉墜係到她腕上。
“進去後,少說話。”
“隻要拿到聘書,就能活。”
聞棲月垂眸看向玉墜。
玉墜背麵刻著一道極淺的印。
觀瀾。
是師父的私印。
她心裏莫名一沉。
可詭門已經開始合攏。
沈觀瀾最後替她理好衣領,聲音依舊溫和。
“撐到子時就好了。”
聞棲月抬腳踏進紅毯。
身後山門消失。
再回頭時,她已經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相親廳裏。
廳內坐著三十六個女人。
有人穿禮服,有人披婚紗,也有人滿頭珠翠,顯然都是各國被抽中的女嘉賓。
她們麵前各擺著一張紅紙、一支朱砂筆。
相親廳最前方,隻有四把高背椅。
椅背上分別刻著四個圖案。
一盞無火燈。
一朵滴血的紅花。
一柄白骨長槍。
一隻紙紮白鶴。
四把椅子。
四個名額。
剩下三十二個人,子時會死。
聞棲月剛坐下,旁邊一個穿銀色長裙的女人便掃了她一眼。
看見她洗得發白的道袍,那女人唇角勾起一點輕蔑。
“華夏就派你來?”
聞棲月沒答。
女人自顧自撫平裙擺。
“伊芙琳,聖血繼承人。”
“我帶了能壓製詭氣的聖徒之血,還帶了三件A級詭器。”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聞棲月腕上那枚普通紅玉墜。
“你呢?”
“會畫幾張黃符?”
旁邊有人低低笑起來。
一個戴著鑽石王冠的女孩接話。
“她這種條件,連當陪襯都不夠吧。”
“長得不算最漂亮,沒血脈,沒家世,也沒帶像樣聘禮。”
“詭主怎麼會選她?”
直播間彈幕跟著刷過。
【確實,其他女嘉賓條件太強了。】
【華夏這次懸了。】
【她連件禮服都沒有。】
聞棲月低頭看著桌上的紅紙。
她確實沒什麼能拿出來比。
沒有聖血。
沒有詭器。
沒有一整個國家替她準備的聘禮。
她隻有一身道袍,一支銀簪,和師父剛係在她腕上的紅玉墜。
【自由自薦開始。】
【女嘉賓可書寫自薦帖,四位詭主將決定是否預聘。】
第一個走出去的是伊芙琳。
她撫平裙擺,在紅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寫:
——我願為紅衣鬼王獻上我的一切,助您平複瘋病。
紅紙飛向那朵滴血的紅花。
相親廳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紅花輕輕晃了一下。
伊芙琳臉上剛露出笑。
下一秒,紅紙從中間裂開。
【紅衣鬼王:拒絕。】
伊芙琳僵在原地。
“為什麼?”
沒有回答。
那朵紅花合攏了花瓣,再沒朝她開過。
第二個女嘉賓咬著牙上前。
她是A級靈媒,能聽見鬼語。
她在自薦帖上寫:
——我能聽懂詭界萬鬼之言,願替無麵判官尋回真名。
紅紙飛向無火燈。
無火燈沒有燃。
紙卻一點點變黑,最後化成灰落到她腳邊。
【無麵判官:拒絕。】
女孩臉色慘白,忽然跪了下去。
“我還能做別的!”
“我真的能聽見他們說話!”
高背椅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下一秒,她腳下的影子被黑暗拖長,纏住她的手腕。
主婚婆婆從陰影裏走出來,笑眯眯地把她扶回座位。
“別急。”
“還沒到子時呢。”
女孩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有人獻美貌,有人獻家世,有人獻自己的靈魂,有人承諾願意永遠留在詭界。
可一封封自薦帖,不是被燒成灰,就是被撕成兩半。
沒有一個人得到聘書。
相親廳裏的氣氛越來越絕望。
剛才瞧不上聞棲月的女孩,也開始握不穩朱砂筆。
她們終於發現,條件好沒用。
四位詭主根本不缺漂亮女人,不缺血,也不缺聽話的祭品。
聞棲月一直沒有落筆。
她在看腕上的紅玉墜。
進入相親廳後,玉墜越來越燙。
紅光從玉墜裏滲出來,像一根細線,直直牽向最前方那盞無火燈。
又牽向滴血紅花。
再牽向白骨長槍和紙紮白鶴。
四根線。
全都連在她手腕上。
聞棲月指尖一頓。
這不是避邪玉。
這是引緣玉。
師父不是隨機把她送來相親。
他早就替她和這四位詭主牽過線。
甚至可能,早就替她定過親。
她翻過玉墜。
私印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血字。
——以徒為媒,請四君入局。
聞棲月盯著那行字,半晌沒有說話。
原來師父讓她少說話,不是怕她得罪詭主。
是怕她發現。
怕她知道,自己不是被抽中的女嘉賓。
她是被送來,替師父釣詭主的餌。
前方又傳來一聲輕響。
一個女嘉賓捧著寫滿血字的自薦帖,哭著說:
“我願意嫁給任何一位大人。”
紅紙飛到半空。
這一次,四把高背椅同時亮了一下。
她眼裏迸出希望。
下一秒,四道光同時熄滅。
【四位詭主:拒絕。】
女人呆呆站著。
主婚婆婆走到她身邊,替她撿起碎紙。
“姑娘。”
“把自己送出去,不叫本事。”
“能讓大人們搶,才叫本事。”
女人終於崩潰,抱著頭哭起來。
聞棲月拿起朱砂筆。
她沒資格跟那些人拚血脈、拚家世、拚聘禮。
她也不能像她們一樣,把自己寫成任人挑選的東西。
她隻剩一張牌。
一張師父塞進她手裏,卻沒想過她敢翻過來打他的牌。
既然師父拿她當餌。
那她就讓魚自己咬鉤。
朱砂落下。
整座相親廳都安靜了。
聞棲月在自薦帖上隻寫了一行字。
——沈觀瀾欠你們的債,我能帶你們去人間親自收。
寫完,她咬破指尖,在末尾按下血印。
紅紙騰空。
所有人都看見那行字。
直播間先是死寂,隨後徹底炸開。
【她瘋了?拿華夏鎮詭師當相親籌碼?】
【沈觀瀾到底欠了四位詭主什麼?】
【這小道姑不是在求選,她是在逼他們現身!】
自薦帖飛到四把高背椅上方。
沒有被燒。
沒有被撕。
四盞喜燈同時亮了。
無火燈燃起黑焰。
紅花滲出鮮血。
白骨長槍發出錚鳴。
紙紮白鶴振翅飛起。
相親廳的地麵轟然裂開。
四封聘書,從黑暗裏緩緩升起。
【無麵判官,向聞棲月下預聘。】
【紅衣鬼王,向聞棲月下預聘。】
【白骨將軍,向聞棲月下預聘。】
【紙紮城主,向聞棲月下預聘。】
滿廳女嘉賓僵在原地。
主婚婆婆撲通跪下,聲音都在抖。
“四位大人......同時下聘?”
“不可能。”
“萬鬼相親廳,從來沒有人能讓四位詭主同時動心。”
聞棲月抬頭,看著那四封聘書。
她知道。
他們不是動心。
他們是衝著沈觀瀾來的。
可那又怎麼樣?
從師父把她推進詭門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退路。
既然四位詭主都想借她去找沈觀瀾。
那她正好借四位詭主,活著回去找師父算賬。
相親廳盡頭,一扇緊閉的門緩緩打開。
一個臉覆空白麵具的黑衣男人提著無火燈,走了出來。
他停在聞棲月麵前。
燈焰不燃,卻在他掌心投出一點極淡的黑光。
他沒看那四封聘書。
他盯著她腕上的紅玉墜,像在驗一份呈上來的狀子。
“沈觀瀾。”
他念這個名字,語氣像宣讀罪狀,不像叫人。
“這筆債,記了很久了。”
無火燈探近半寸。
黑焰掃過玉墜,火光卻照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權?”
“你隻是這樁案子的一個物件。”
他退後一步,聘書懸在半空,沒有遞出去。
“物件,沒有選擇權。”
“隻有——”
“判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