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筠揉了下眉心。
“江汀月。”他叫她的名字。
江汀月原本坐得就直,聞言,更是倏地繃直了脊背:“在。”
賀筠:“......”
“我很可怕嗎?”他問。
“沒有,沒有。”江汀月搖頭,“您很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這個詞好,明顯是下屬對上級的評價。
她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賀筠原本想聊聊,說結了婚就是一家人,讓她沒必要這麼緊張。
後來想了想,太麻煩了。
畢竟他要的就是一個聽話的下屬,江汀月知道保持邊界感也是好事。
如果她真以他太太自居,後續才比較麻煩。
於是他沒有再說什麼。
車子離學校附近兩個路口處還有段距離,江汀月出聲:“麻煩在這裏停一下。”
是呢,她要去給室友買奶茶。
司機停車,江汀月道了聲謝,小跑著去了馬路對麵。
她按照舍友發的清單,給每個人帶了杯奶茶,給自己買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想了想今天賀筠給自己解圍,給他和司機也各帶了一杯。
全程二十幾分鐘。
江汀月暗自祈禱,賀筠不要等得不耐煩,先走了。
倒是沒有。
她從奶茶店出來,正看到賀筠立在車前等她。
江汀月一路小跑過去。
“讓您久等了,賀——”
後麵的話沒說完,她的高跟鞋踩到了地上的碎石,對著賀筠撲了過去。
原本角度沒有那麼精準,可江汀月想到手上這幾杯奶茶一百多塊,要是她摔倒,估計會全灑了。
一時間舍命不舍財,她下意識調整了下方向。
賀筠眼疾手快,將她抱住。
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口,嚴絲合縫。
手裏那幾杯奶茶高高舉著,硬是護住了。
溫香玉軟滿懷,耳邊不知是誰的心跳聲,賀筠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這個擁抱大概持續了四五秒,隨即江汀月站直了身體。
“對不起,賀先生!”她幾乎要三鞠躬。
不僅臉紅得滴血,連脖子和耳尖都紅透了。
“上車吧。”賀筠不動聲色,替她拉開了車門。
他先坐進車裏,在幽暗的車廂內,往身下瞧了一眼。
至於的,這麼興奮?
看來還是素太久了。
好在小女人快囧死了,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反應。
賀筠扯出了自己真絲襯衫的下擺。
到了車上,江汀月依然不敢看他。
她暗自調整了好一會兒,才把給他和司機帶的奶茶拿出來。
“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口味,我就看著買的。您和楊師傅都有。”她雙手把兩杯遞過去。
楊師傅是司機。
賀筠還是那副麵沉如水的模樣:“多謝。”
他接過,放在了一旁。
一直等江汀月下車,才拿起那兩杯奶茶看了一眼。
他不愛甜食,一起吃飯時,她應該注意到了,點的都是三分糖。
喝一口,似乎不錯。
剛才江汀月說的話司機也聽到了。
忙了一天,他也口渴了,主要是年輕人的東西,他也沒有嘗試過,還挺期待。
可一直把賀筠送回家,那杯奶茶也沒給他。
司機挺失望地走了。
當晚,賀筠脫下襯衫,總覺得上麵殘留著一絲不屬於自己的味道。
活了27年,他人生頭一次做了綺夢。
-
很快又到了周六。
這次,賀筠沒帶司機,自己開了輛跑車去接江汀月。
可不知怎麼回事,他比約定時間多等了半個小時,也沒見人影。
微信上也沒有她的消息。
有點反常。
畢竟她很懂事,如果有特殊情況,一定會提前說。
這樣想著,賀筠直接去了教培機構。
機構門口站了一男一女,正在說著什麼。
賀筠停車走近,便聽到了江汀月的聲音:“劉同學,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我已經結婚了,真的沒辦法給你做女朋友。”
她語氣誠懇,帶了點慌亂。
原來又被表白了。
這女人行情可真好,這是沒畢業就結婚了,要是沒結,不知道多少人惦記。
賀筠牙酸地想。
“結婚,怎麼可能呢?江老師,你明明還在上學,總不能為了拒絕我就撒謊吧。”那人鍥而不舍。
“我沒撒謊,我可以給你看結婚證。”江汀月開始掏手機。
賀筠就是這個時候走過去的。
聽到腳步聲,江汀月抬起頭,她大眼睛轉了轉,馬上對他招手,很親熱地叫了聲:“老公!我在這裏!”
依然是帶一點尾音的腔調,叫“老公”莫名順耳。
賀筠彎彎唇角:“走了,回家吃飯了老婆。”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露出詫異表情。
“你真的是江老師老公?”
“如假包換。”
“怎麼可能,你應該比她大不少吧?”他嘀咕。
賀筠:“......”
此時,江汀月已經掏出手機,從一個微信對話框裏找出了結婚證照片。
賀筠眼尖,一眼便瞟到了兩人的對話。
對方:【哇,你居然真跟賀筠領證了!他那麼頂,你們是不是可以合法沒羞沒臊了?!(邪惡)】
江汀月的回答跟她的人一樣老實:【NO!他隻是我老板。把老板當老公的人,會變得不幸。】
知道她這麼想的,可跟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賀筠莫名不爽。
江汀月把結婚證給那人看,那人這才死心。
“好吧,真是太遺憾了。”他說。
臨走時,又看了賀筠一眼。
這個機構裏有不少為出國做準備的富二代學員,他也開跑車來的,倒是並沒有覺得賀筠開跑車有多特殊。
賀筠挑了下眉,神情譏諷。
那人走了,江汀月鬆了口氣。
上車後,她一改往日目不斜視的作風,一雙大眼睛亂看。
明顯有話要說。
“怎麼?”賀筠問。
江汀月:“賀先生,這車有篷頂嗎?”
她不想坐在敞篷裏被人注意。
賀筠覺得自己修養夠好,什麼都沒說,按了下中控,將篷頂升起來。
江汀月揚起笑臉:“謝謝賀先生,您人真好。”
一忍再忍,賀筠沒忍住,還是轉頭看她。
“江汀月。”
他叫她的時候,很像老師點名。
江汀月馬上坐的筆直:“賀先生,我在。”
這反應,好像小愛同學。
賀筠麵無表情,比她還人機:“給自己的老公發好人卡,不合適吧?”
江汀月再次紅了臉,不知道說什麼才合適,愣是讓這話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