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到了賀宅。
吃飯時,賀筠發現了一件事:賀爺爺跟江汀月的關係變好了。
之前兩人也還行,賀爺爺對她算不上多不滿意,但也沒有多滿意,可現在簡直是親近了。
桌上有道酸鴨湯燒得不錯,賀爺爺居然親手替江汀月盛了一碗。
“來,月月嘗嘗這個湯。”賀爺爺說。
“謝謝爺爺。”江汀月開心道謝,一口氣全喝了。
她很接得住別人的善意。
賀爺爺看得眉開眼笑。
自己才兩個星期不在,這家夥居然就這樣拿下了爺爺,有點意思。賀筠不動聲色地想。
回去時,已經快九點。
賀筠照例將她送到約定地點。
“謝謝賀先生。”江汀月乖巧地說。
伸手解安全帶。
試了幾次,安全帶卡扣紋絲不動。
她詫異,轉頭看賀筠。
賀筠神色諱莫如深:“怎麼辦,你把我安全帶弄壞了。”
“不是我弄的,是不是本來就不太靈了?”江汀月辯解。
開玩笑,他這台車好像值八位數,讓她賠,她可賠不起。
“是這樣嗎?”賀筠問。
語氣依然聽不出情緒。
江汀月認真想了想:“好像剛才到家的時候,我按就挺卡頓的。”
見賀筠隻是盯著她不說話,又隻好沮喪改口:“好吧,就當是我弄壞的好了,您去修吧,到時候多少錢找我要。”
不要這樣啊,她的錢有用。
賀筠挑了挑眉:“可以。那你怎麼出去?”
江汀月想了想:“倒是能出去,就是......”姿態不會太雅觀。
她後半句沒說,已經低頭脫掉鞋,把腳放在座椅上。
然後將安全帶拉長,自己往外鑽。
賀筠想幫她,於是伸手掐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上一舉。
跑車空間逼仄,江汀月幾乎是緊貼在他身上的。
她整個人都很緊繃。
可愛的腳趾蜷縮著,一雙大眼睛何其無辜地看著他。
跟上次買奶茶時“投懷送抱”是不同的體驗。
賀筠嗓子發緊,強忍著喉結亂滾的衝動,幫她脫身後,又不動聲色地放開了她。
“謝謝賀先生。”江汀月低聲說。
她的臉都快燒著了,一雙眼睛完全不敢亂瞟,穿鞋時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她的慌亂,賀筠反而漸漸穩下心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我就先走了。”她低聲說。
下車時,走路的動作幾乎同手同腳。
賀筠“嗯”了一聲。
那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
賀筠眼神發暗,伸手按了中控台的童鎖鍵,安全帶卡扣“哢噠”一聲開了。
翌日上午,正開著會,賀筠收到了江汀月的微信。
【賀先生,安全帶去修了嗎?多少錢?】
賀筠勾起唇角,隨意發了個數過去。
【這麼貴!!!】
江汀月連發了好幾個歎號,又【正在輸入】了許久。
怕小財迷肉疼,賀筠“大發慈悲”:【你請我喝杯咖啡,或者吃個飯,這事兒就算了。】
這次江汀月秒回:【好呀好呀!我請您吃海底撈行不行?咱們去海底撈聽歌!】
賀筠沒去過海底撈,也不知道“去海底撈聽歌”是什麼梗。
但他突然想試試。
【可以。】賀筠回。
回完消息,他抬頭問參會的眾人:“剛才說到哪兒了?”
自己都沒察覺語氣溫和了些許。
當晚,賀筠跟江汀月去了海底撈。
需要等位,前麵排了30幾個人。
賀筠不耐煩,趁著江汀月去洗手間的工夫,使用了一下“鈔能力”,跟最前麵的人換了號。
等她再回來,兩人就入場了。
一進門,江汀月便跟服務員說:“今天我生日,可以送我一碗長壽麵嗎?”
服務員答應了。
賀筠:“你生日?”怎麼不提前說。
江汀月“嗯”了一聲,臉上掛著點微笑。
賀筠平時很少在平民餐廳吃飯,這個環境對他來說有點吵了。
但對麵的人賞心悅目,也不是不能忍。
菜陸陸續續上來,等一群服務員舉著“生日快樂”的牌子,圍著江汀月唱歌時,賀筠才察覺到事情不妙。
這女人平時那麼努力降低存在感,他一直以為她是社恐來著。
怎麼這會兒不社恐了?
不僅不社恐,還挺興奮,掏出了手機錄視頻。
在一眾服務員“跟所有的煩惱說拜拜”的歌聲裏,賀筠默默低下了頭,生怕被熟人撞見。
還好,他的熟人也都不吃海底撈。
中途江汀月去自助區拿水果,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賀筠沒想幫她接,可響到掛斷後,對方契而不舍又打了過來。
他看一眼屏幕,備注是【女王大人】。
賀筠接了。
還沒開口,隻聽那邊用滿是寵溺的語氣道:“寶貝,媽媽給你發紅包怎麼沒收啊?有沒有給自己買個蛋糕吃?”
居然是他嶽母。
看江汀月每天疲於奔命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個小苦瓜來著,這麼看,家人好像很寵她。
賀筠沒作聲,那邊又說:“你爸爸和哥哥有了好心人捐助的那30萬,這一年多的醫藥費都夠了,媽媽也漲工資了,你自己不要太節省,咱們的錢夠花。”
家裏有兩個病人麼?
難怪說負擔重。
賀筠直覺自己不能知道再多了,他咳了一聲打斷:“江汀月不在,我是她......朋友,一會兒讓她回給您好嗎?”
那邊怔一下。
“哦哦,好,你們在哪裏?”
賀筠說在海底撈。
那邊說:“那你把收款碼給阿姨拍過來,阿姨給你們買單。”
“不用,這頓飯我請。”賀筠說。
“那怎麼好意思......”那邊推辭,又難掩八卦,“你是月月男朋友嗎?”
這......應該算吧。
賀筠還沒回答,江汀月已經回來了。
他把手機遞了過去。
江汀月詫異接過,看一眼來電人。
“媽。”
“我吃蛋糕了,中午陳茵買的,她還請我吃了海鮮。”
“不是男朋友啦,就......普通朋友。”說這話時,頗尷尬地看了賀筠一眼。
賀筠挑了下眉,不以為意。
這頓飯是賀筠買的單,等江汀月掃碼時,才發現他已經付過了。
她挺不好意思:“都說了我請。”
他主動買單,不會是後悔了,想讓她出修車費吧?
“你請客,我買單,正合適。”賀筠說。
看一眼她緊張的神色,“放心,不找你要修車費。”
“那就好!”江汀月馬上說。
也難得有點幽默感,故作誇張地撫了撫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