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硯辭哥,聽瀾姐說這周末她回國,想請我們一起吃個飯,你方便嗎?"
分手第五天,季風嶼又給我打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嘴角抿了抿。
"一起吃飯?"
"對呀,"他的聲音清冽得像在示弱,"聽瀾姐說雖然你們分手了,但還是朋友,不想關係搞得太僵。她讓我約你。"
讓他約我。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沈聽瀾覺得虧欠我,不好意思直接聯係,於是讓季風嶼出麵做好人,順便給他一個表演大度的機會。
"好啊,"我說,"在哪兒?"
"翡翠閣,周六晚上七點,我定好位了。"
"謝謝你,季先生。"
"叫我風嶼就好啦。"他笑了一下,"硯辭哥,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從衣櫃裏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
領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鎖骨,料子柔軟,看上去溫和又清瘦。
這是沈聽瀾以前最喜歡看我穿的款式。
周六晚上,我準時到了翡翠閣。
包間門推開的瞬間,我看見沈聽瀾坐在主位上,季風嶼挨著她坐在左手邊。
他穿了件酒紅色的高定襯衫,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個招搖的貴公子。
而我,像一枝被折斷後勉強插進花瓶裏的白梅。
"硯辭。"沈聽瀾看到我,微微坐直了身體。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我知道她在看什麼——我瘦了。
這五天我確實沒怎麼吃東西,不是為了博同情,是因為忙著過戶的事,顧不上。
但效果是一樣的。
"坐吧。"沈聽瀾的聲音比平時柔了幾分。
我點點頭,在她對麵坐下。
季風嶼立刻熱情地給我倒了杯茶,笑著說:"硯辭哥,你氣色不太好,最近沒休息好嗎?"
"還行。"我端起杯子小口地抿了一下,"可能是換了地方住,有點不習慣。"
這句話說完,沈聽瀾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大概想到了那套半山別墅——偌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住。
"要不要請個保姆?"她開口,"我讓人......"
"不用。"我打斷她,笑了笑,"沈總,我們已經分手了。"
沈總。
這個稱呼讓空氣冷了一瞬。
季風嶼的筷子在盤子裏撥了一下,看了沈聽瀾一眼,又看了看我,嘴角的弧度不減。
"硯辭哥說得對,聽瀾姐,你管太多了。"
他伸手拉了一下沈聽瀾的袖口,動作自然又親昵。
沈聽瀾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飯局的氣氛一直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上——季風嶼負責活躍氣氛,沈聽瀾負責沉默和偶爾看我兩眼,我負責表演一個體麵的前任。
直到飯局快結束的時候,季風嶼忽然說了一句話。
"硯辭哥,我聽說你最近在看房子?想把半山那套賣了?"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
這個信息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確實在聯係中介,但隻是詢價,還沒有掛牌。
"我就是問問,"季風嶼的眼神無辜得像個純真的少年,"聽瀾姐送你的東西,你該好好留著才對呀。"
我抬起頭看他。
他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這個男人在試探我。
他想知道我手裏到底有多少東西,好回去跟沈聽瀾吹枕邊風。
"沒有要賣,"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隻是想了解一下行情。"
"那就好。"季風嶼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我還怕你缺錢用呢,有什麼困難跟聽瀾姐說一聲就好了嘛。"
沈聽瀾聞言,終於開口:"硯辭,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搖頭,把餐巾放在桌上,站起來。
"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先走了。"
"這麼早?"季風嶼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指尖卻冰涼,"再坐一會兒嘛,我還想跟你聊聊天呢。"
"改天吧。"我抽回手,對他笑了一下,"今天有點累。"
走出包間的時候,我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季風嶼的聲音,隔著門板,像蒙了一層紗。
"聽瀾姐,他是不是不太高興?"
"別管了。"沈聽瀾的聲音很淡。
"可是我真的很擔心他呀......"季風嶼的語氣委屈起來,"他是不是怪我?"
我沒有再聽下去。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掏出手機,把今晚季風嶼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
他知道我在看房子這件事,隻有兩個可能——要麼他一直在監視我,要麼沈聽瀾的人告訴了他。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一件事。
季風嶼根本不是什麼天真無害的白月光。
他在布局。
而我需要讓他露出比布局更難看的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