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早上八點。
我獨自坐在住院繳費大廳。
周圍家屬圍著病人,暖黃色交談氣息,隻有我周身一片灰白,身邊空無一人。
“陸晏舟是吧?全麻手術必須直係家屬簽字。”護士為難提醒。
我拿出銀行卡:“我自己簽,一切後果我承擔。”
手機響起,聽筒飄出許星言的慌亂聲,緊接著是顧星黎冷靜到殘酷的聲音:
“許星言軀體化心動過速,我要給他做心理脫敏,你的手術推遲一天。”
我指尖攥緊手術通知單:“醫生明確今天必須做,推遲極易引發腹腔出血和重度感染。”
顧星黎拋出冰冷數據:“大出血概率0.5%,但許星言丟保博機會是100%,輕重你分不清?”
“在你的計算裏,我的命,不如他的升學路?”
“別矯情,微創而已。”她直接掛斷。
護士歎氣勸我聯係家屬,我簽下免責文件,獨自進手術室。
麻醉師給藥前,我滿腦子都是顧星黎一次次舍棄我的畫麵,心率驟升,監護儀發出刺眼紅色警報。
麻醉師連忙安撫:“情緒劇烈起伏會加重血壓波動,極易誘發術中並發症,你穩住!”
我閉上眼,心裏清楚:這份危險,是她逼出來的。
麻醉起效,意識模糊。
不知多久,刺耳警報炸響,滿眼猩紅急救燈光。
“腹腔舊血管破裂大出血!血壓暴跌!立刻備血!聯係家屬簽病危單!”
“聯係不上家屬,十幾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傍晚我在重症監護室醒來,周身全是慘白儀器。
年輕醫生憤憤:“術中休克差點救不回來,你妻子全程失聯!”
我拿起充電手機,推送跳出來:
物理學院喜報,顧星黎站在聚光燈下,溫柔遞鮮花給許星言,眉眼柔和,是三年婚姻我從未擁有的對待。
原來我術中瀕死的紅色急救警報,在她的世界裏,隻換來了別人金燦燦的圓滿。
我指尖帶著留置針刺痛,打字發給顧星黎:
今天醫生反複叮囑不能延期,你強行讓我改期,我情緒崩潰誘發血管破裂,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離婚協議放主臥抽屜,明天民政局。
發送後,我沒有哭鬧拉黑,直接拔出綁定三年的電話卡,丟進灰色垃圾桶。
監護儀平穩淡綠色滴滴聲響起。
她一輩子信奉冰冷概率與對錯程序,
而我,徹底從她的人生公式裏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