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綁匪的刀架在我和老婆白月光的脖子上,讓她選一個。
冷月瑾看著白月光脖子上滲出的一絲血跡,紅了眼眶。
“放了他,有什麼衝我來。”
綁匪戲謔地看向我:
“那你老公呢?”
冷月瑾愧疚地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
“隨你處置。”
我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痛哭流涕,而是平靜地閉上了眼。
後來我被警方救出,在醫院醒來時,冷月瑾滿臉愧疚地守在床邊。
“城南那個價值三十億的商業街項目,已經劃到了你名下,算是......補償。”
我虛弱地別過頭,眼角滑下一滴恰到好處的淚:
“錢買不到我的心死,冷月瑾,我們兩清了。”
看著我心如死灰的模樣,她徹底慌了神,又急忙將冷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連同那張無限額黑卡一並塞進我手裏。
我勉強接受,她才安心離去。
看著她心痛懊悔的背影,我默默在被窩裏盤算起商業街的年收益。
作為一個資深撈男,我清楚的知道:
別和女人的愧疚心過不去,那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
“沈先生,您再核對一下,如果沒有異議,在這裏簽字。”
冷氏集團的首席法務陳薇站在病床前。
她將一遝厚厚的資產過戶協議推到我麵前,連同那支冷月瑾常用的萬寶龍鋼筆。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VIP病房裏格外清晰。
我靠在軟枕上,沒有立刻接筆,而是低頭翻開第一頁。
城南商業街的完全產權。
冷氏集團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還有一張沒有上限的黑卡附卡。
所有的文件上,都已經簽好了冷月瑾那遒勁有力的名字。
我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文件邊緣。
“陳律師辦事效率一直很高。”
我語氣平穩,拔出鋼筆筆帽,在每一處需要乙方簽名的地方,工工整整地寫下沈時聿三個字。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手抖。
陳薇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克製的驚訝。
她跟了冷月瑾七年,太清楚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以前隻要冷月瑾晚回家半個小時,我都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甚至會為了冷月瑾的一句冷淡話語紅了眼眶。
她大概以為,經曆了那種生死攸關的放棄,我會歇斯底裏地撕碎這些文件,或者把它們砸在冷月瑾臉上。
但我沒有。
我將簽好的文件整齊地疊攏,推還給陳薇。
“麻煩陳律師跑一趟。”
“後續的稅務問題,我會讓我的代理律師直接對接你。”
陳薇愣了一瞬,收好文件。
“好的,先生。”
病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冷月瑾穿著那身煙灰色的高定職業套裝走了進來,肩上還帶著幾分深秋的寒意。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被陳薇收進公文包的文件上,咽了下口水。
“簽完了?”
她問。
“簽了。”
我點頭。
冷月瑾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眼底布滿紅血絲,下頜線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看起來比我這個剛從綁匪刀口下死裏逃生的人還要憔悴。
“時聿。”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城南的項目有很多瑣事,你身體還沒恢複,我會派個團隊過去幫你打理。”
她在試圖用這種方式,維持我們之間那種病態的連接。
以前她也是這樣。
不管在外麵怎麼偏袒楚星衍,回到家隻要給我買塊表,或者替我擺平一點麻煩,就覺得理所當然地可以翻篇。
我看著點滴瓶裏滴落的藥水。
“不用了,冷總。”
“我自己能處理。”
冷月瑾的眉頭瞬間皺緊。
她不習慣我叫她冷總,更不習慣我拒絕她的安排。
“你在跟我賭氣?”
她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楚星衍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休閑針織衫,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脖子上纏著一圈雪白的紗布,那是綁匪的刀刃留下的痕跡。
其實隻是破了點皮。
而我被綁匪用刀背砸中後腦,輕度腦震蕩,縫了六針。
“瑾姐......”
楚星衍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目光觸及到我,立刻換上了一副滿是愧疚的神情。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慢慢挪到床尾。
“時聿哥,對不起。”
他的聲音細若蚊蠅,眼眶瞬間就紅了。
“都是因為我,才連累你受了這麼大的罪。”
“我早上親自燉了點補湯,醫生說你失血過多,要多補補。”
冷月瑾看到楚星衍的那一刻,原本緊繃的背脊立刻放鬆下來。
她幾步走到楚星衍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保溫桶。
“你脖子上的傷還沒好,不是讓你在隔壁病房休息嗎?”
她的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責備與心疼。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就在昨天,那個陰暗潮濕的廢棄倉庫裏。
刀架在我們兩個人脖子上的時候,冷月瑾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楚星衍的。
她說:放了他,有什麼衝我來。
然後對綁匪說,隨你處置我老公。
“我不放心時聿哥。”
楚星衍抬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在眼眶裏打轉。
“如果當時留在那裏的人是我,時聿哥就不會受傷了。”
“瑾姐,你罵我吧。”
冷月瑾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楚星衍的頭發。
“別胡思亂想了,時聿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收回視線,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
“楚先生。”
我開口打斷了他們的溫存。
楚星衍身子一顫,仿佛被我嚇到了一般,往冷月瑾身後縮了縮。
“湯我就不喝了。”
“我有些頭暈,想休息了,兩位請便吧。”
冷月瑾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時聿,星衍也是好心。”
“他一整晚都沒睡,就在擔心你。”
我扯了扯嘴角,實在沒有力氣扯出一個笑容。
“所以呢?”
“需要我給他頒個獎嗎?”
冷月瑾的眼神瞬間變冷。
她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攥緊了手裏的保溫桶。
“你好好休息。”
她強壓著脾氣,轉過身護著楚星衍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楚星衍回過頭,用一種極其溫和、毫無攻擊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藏著上位者的悲憫。
門關上了。
我拿起手機,調出計算器。
將城南商業街的平均年租金收益,乘以冷氏給出的回報率。
屏幕上跳出一長串零。
我看著那些零,慢慢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閃過兩年前的冬天。
冷月瑾胃出血住院,我冒著大雪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去買她最愛喝的那家粥。
回來時,卻看到楚星衍坐在她的病床邊,用調羹喂她喝著速溶的玉米湯。
冷月瑾吃得津津有味。
她在我凍得通紅的手和那碗精致的粥之間看了一眼,淡淡地說:“放著吧,我吃飽了。”
那是兩年前。
現在的我,連那碗粥的錢都不會再為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