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公司處理一份加急的文件。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星若發來的微信。
【安塵說之前落了一個手辦在家裏,他下午順路過去拿。】
我看著屏幕,敲字回複。
【我不在家,不方便。】
【而且歲歲不能受驚嚇,他不喜歡狗,每次來都會因為被狗狗的靠近刻意誇張受驚而大呼小叫。】
沈星若秒回。
【他就是拿個東西,拿完就走。】
【我已經把密碼給他了,你不用管了。】
我猛地站起身。
她連商量都沒有,直接把家裏的密碼告訴了另外一個男人。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季安塵討厭歲歲,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覺得狗臟,掉毛。
上次他來家裏,歲歲隻是走過去聞了聞他的鞋,他就因為被狗狗的靠近刻意誇張受驚,躲到沈星若身後,說狗要咬他。
沈星若當時一腳踹在歲歲肚子上,把它踢開。
那天歲歲躲在沙發底下一整晚都沒出來。
我顧不上請假流程,直接拎起包衝出辦公室。
“程熠,你去哪?這文件馬上要交了!”同事在後麵喊。
“我家裏出事了!”
我頭也不回地跑進電梯。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瘋狂給沈星若打電話。
沒人接。
連打了五個,終於接通了。
“你到底有完沒完?”
沈星若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裏。
“季安塵去家裏了嗎?”我聲音發抖。
“去了啊,估計這會兒正找著呢。”
“你馬上讓他滾出去!”我對著電話吼出聲。
“程熠你瘋了吧你?”
沈星若也怒了。
“拿個東西怎麼了?那是我的房子,我讓誰去就讓誰去!”
“你是不是非要針對安塵你才甘心?”
“沈星若我警告你,如果歲歲出了什麼事,我絕不原諒你!”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樓。
輸入密碼,推開門。
客廳裏安安靜靜。
沒有狗叫聲,也沒有人。
“歲歲!”
我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狗窩是空的。
我衝進臥室、書房、廚房。
全都沒有。
直到我走到客廳盡頭,看到那扇平時一直開著通風的陽台門。
被死死地反鎖了。
我們家的陽台是全封閉的,因為朝西,下午的陽光直射進來,裏麵像個蒸籠。
所以平時根本不會關這扇門。
我猛地拽開陽台的門。
一股刺鼻的檸檬味清潔劑氣味撲麵而來。
“歲歲!”
我眼眶瞬間紅了。
歲歲躺在陽台的角落裏。
它身邊的狗碗被打翻,黃色的清潔劑灑得到處都是。
有幾滴甚至濺到了它的眼睛旁邊。
它的身體正在劇烈地抽搐。
渾濁的眼睛死死往上翻著,喉嚨裏發出極其痛苦的、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因為極度的驚恐和高溫,它的舌頭已經變成了可怕的紫青色。
“歲歲......不怕,爸爸來了,不怕......”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想抱它卻又不敢亂動。
它的心臟在胸腔裏極其不規律地、劇烈地跳動著。
像是一台即將崩壞的機器。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撥打沈星若的電話。
“嘟......嘟......嘟......”
沒人接。
我又打。
還是沒人接。
我咬著牙,繼續撥。
第三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但傳來的卻是季安塵帶著幾分得意的聲音。
“喂,程哥,星若姐在幫我挑西裝呢,不方便接電話呀。”
“你把歲歲怎麼了!”我失控地咆哮。
“哎呀,程哥你火氣別這麼大呀。”
季安塵語氣無辜。
“你讓沈星若接電話!立刻!馬上!”
“星若姐!”季安塵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裝作委屈道:“程哥語氣好凶啊,為了條狗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電話被沈星若接了過去。
“程熠,你又發什麼瘋?”
“歲歲心衰了。”我啞著嗓子,“它快不行了。”
“你現在,馬上開車回來,送它去醫院。”
沈星若在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程熠,你狼來了的戲碼演不膩是吧?”
“它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安塵去一趟它就不行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告訴你,安塵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走不開。”
“你要是真覺得狗不行了,你自己找車去。”
“別拿這種事來要挾我。”
嘟。
她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