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二十五歲生日前夕,老婆沈清秋籌備好了媽媽臨終前為我定製的劇本。
她卻越過我,直接將劇本遞給候在一旁的導演:
“男主角定顧星辭,明早全網官宣。”
“他明天複出,需要這部劇本衝獎。”
直到導演恭敬點頭,拿著劇本準備離開。
她才在演員表最末尾,勾出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龍套啞仆:
“這個角色留給你演,也算是全了你參演阿姨遺作的心願。”
“反正你也不需要虛名。”
一個龍套角色,打發了我愛她的十年。
後來,我被顧星辭暗中換藥害至器官衰竭,臨終前痛得連水都咽不下。
病床旁的電視裏,顧星辭憑借那部劇本走上影帝領獎台。
沈清秋在台下溫柔地注視他。
而我枯瘦的手裏,緊握著啞仆部分的劇本。
那是我能拿到的媽媽唯一的遺物。
再睜眼,我回到了沈清秋讓我出演龍套那一刻。
“這是我媽媽的遺物,我不讓。”
......
我的聲音落在空曠的會議室裏,激起一片死寂。
導演伸出去接劇本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安地看向坐在主位的女人。
沈清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敲了兩下。
“又鬧什麼脾氣?”
聲音清冷,甚至聽不出一絲怒意,隻帶著上位者對掌中之物的無奈。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我,看向站在一旁的顧星辭。
“星辭,你先去隔壁對一下通告。”
顧星辭微微垂下眼眸,眼眶瞬間紅了,透著幾分脆弱的破碎感。
他沒有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清秋,時宴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他轉過身,一把握住我的手。
“時宴,我知道阿姨的遺作對你很重要。”
“可是我停工兩年,現在真的太需要一個好本子重新站起來了。”
“你老婆是投資人,你以後想演什麼主角沒有?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他的話說得委曲求全,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抽出自己的手。
十年的兄弟情分,上一世我已經用命還清了。
“你需要本子,就去市場上挑。”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媽寫這部戲,是為了讓我拿獎,不是為了給你做慈善。”
顧星辭像被燙到一樣瑟縮了一下。
他求助般地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高挑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陸時宴,說話別這麼帶刺。”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動作溫柔,眼神卻帶著警告。
“星辭剛回國,圈子裏的人脈都斷了。”
“這部戲的班底我全換了頂級配置,隻為了保他複出。你這個時候鬧,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沈家的笑話?”
我看著這張愛了十年的臉。
上一世,她也是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剝奪了我唯一的念想。
我退後半步,避開她的手。
“既然是沈家投資的戲,你想捧誰是你的自由。”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劇本。
“但劇本的版權在我手裏。我不授權,你們誰也拍不了。”
沈清秋的手掌先一步按在劇本上。
“時宴。”
她的語氣冷了幾分。
“別把事情做絕。星辭是你最好的兄弟,你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我說了,不讓。”
我的手指緊緊扣住劇本邊緣,指節泛白。
沈清秋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了一聲。
她鬆開手。
“行。”
她轉身看向導演。
“男主角還是顧星辭。編劇欄加上時宴的名字。”
她回過頭,拇指擦過我的側臉。
“給你掛個聯合編劇的名頭,再演個啞仆,夠全你的心願了吧?”
“男一號的戲份太重,你身體不好,熬不了大夜。我這是心疼你。”
打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是她馴服我最常用的手段。
顧星辭在旁邊破涕為笑。
“時宴,你聽見了嗎?清秋都是為了你好。我們兄弟一起在劇組,還能互相照應。”
“到時候你演啞仆,我肯定讓導演多給你幾個特寫。”
那副施舍的口吻,聽得人胃裏翻江倒海。
我沒有說話,隻是拿起劇本,轉身往外走。
沈清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上周你在蘇富比看中那塊百達翡麗限量版腕表,我已經讓管家拍下來了。”
“晚上送到你房間。消消氣,別再任性了。”
她的語氣篤定,仿佛我已經接受了這種安排。
我沒有回頭,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廊裏的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管家候在門外,手裏捧著一個絲絨盒子。
“先生,這是太太給您準備的禮物。”
我瞥了一眼那個盒子。
昂貴的腕表在走廊的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拿去扔了。”
管家的表情僵住。
“先生,這可是太太花了兩千萬......”
“那你就自己留著。”
我徑直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沈清秋和顧星辭的交談聲。
“清秋,時宴是不是嫌棄那個啞仆的角色太小了?”
“不用管他。過兩天他自己就想通了。你的高定西裝定好了嗎?”
“定好了,謝謝你,清秋。”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將那兩人的聲音徹底隔絕。
我看著反光鏡裏自己蒼白的臉。
十年。
我用十年時間,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電梯降到一樓。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顧星辭在國外的這幾年,到底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男性好友愣了一下。
“陸哥,您要查顧星辭?”
“對。越詳細越好。”
我掛斷電話,走出大樓。
這一世,我不會再做那個任人擺布的龍套。
想要我的劇本,想要踩著我的骨血上位。
“那我們就看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