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周年紀念日前夜,地下戀女友沈南汐發消息說要給我個驚喜。
我滿心歡喜,以為七年的地下戀,終於等來了遲到的官宣。
次日早會,她卻當眾宣布,空降的新任副總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謝星澤。
我僵在原地。
全公司都知道,我為這個位子拚了三年,早已是囊中之物。
謝星澤起身發言,沈南汐體貼地為他調好麥克風。
有人起哄:"沈總這麼護短,該不會是男友吧?"
她沒否認,眉眼含笑:"都是自己人。"
會後,我衝進總裁辦質問:
"你說的驚喜,就是讓他頂替我?"
沈南汐不耐地皺起眉:
"星澤回國了,對你難道不是驚喜?"
"我知道你因為家裏對他有偏見,但他有海外留學背景,比你合適。"
她頓了頓,語氣敷衍:
"再說,新來的投資人最忌諱辦公室戀情,我們在公司必須避嫌。你一個大男人,大度點。"
看著她理所當然的嘴臉,我終於明白,她的"避嫌"僅對我可見。
我平靜地轉身關門,給獵頭回了那封擱置半年的郵件。
這場下了七年的大雪,是時候停了。
......
"謝晏清,你把第三季度的並購方案發給星澤,他下午要用。"
沈南汐的語音消息在工位上響了一下,旁邊的同事眼神飄過來,又飄走。
我盯著屏幕上那份方案——一百二十七頁,三個月的盡調數據,每一行數字都是我熬夜熬出來的。
回了一個字:"好。"
打包發送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收件人那欄跳出來的名字刺眼得很:謝星澤,副總裁。
十分鐘後,謝星澤的微信彈過來。
"哥哥,方案收到了,辛苦你啦,不過有幾個地方我想改改,你方便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他上任三天,已經搬進了二十六樓的獨立辦公室。
那間辦公室,是我親手選的綠植,親手掛的白板,年初裝修的時候沈南汐說留給新任副總。
我以為那個人是我。
推門進去的時候,謝星澤正翹著腿坐在轉椅上,手腕戴著百達翡麗腕表,捏著我的方案翻。
"哥哥,坐。"
"不用,你說哪裏要改。"
"第三十八頁的估值模型,我覺得用現金流折現法不太合適,換成可比公司法更穩妥。"
"這個項目是科技型初創企業,沒有足夠的可比標的,現金流折現法是行業通用做法。"
"可是我在倫敦讀書的時候,教授說過——"
"你教授沒做過國內的並購項目。"
他笑了,把方案合上,推到桌角。
"哥哥,我知道你經驗豐富,但沈總讓我主導這個項目,總得有點我自己的想法吧?"
主導。
他來了三天,主導我做了三個月的項目。
"你跟沈南汐說的?"
"是沈總主動交給我的,說正好鍛煉一下。"
他站起來,繞到我麵前,歪頭看我。
"哥哥別不高興,我跟沈總說了,署名還是雙人的,你排前麵。"
雙人署名。
我一個人做的項目,他空降過來改兩頁紙,就成了雙人署名。
"不用了,你自己署。"
"那多不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副總裁主導的項目,不需要一個總監的名字。"
他愣了一秒,然後彎起嘴角輕笑。
"哥哥說話真直接,跟沈總形容的一模一樣。"
"她怎麼形容的?"
"她說你這個人吧,能力沒問題,就是脾氣太硬,不太會處關係,讓我多擔待。"
脾氣太硬,不會處關係。
七年地下戀,我替她擋過多少應酬,陪她熬過多少通宵,幫她理順過多少投資人關係。
在她嘴裏,成了不會處關係。
手機震了一下,獵頭楚清音的郵件回了。
"謝總,收到。已為您對接三家海外獵企,崗位要求明天發您確認。方便的話今晚通個電話?"
我把手機翻過去,看著謝星澤。
"方案你自己改,改完發我看一眼,別出硬傷。"
"好嘞哥哥,比心哦。"
轉身出門的時候,聽見他在背後打電話。
"沈總,方案的事我跟哥哥聊了......嗯,他同意了,還說署名給我就行......對,我也覺得哥哥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倔。"
有點倔。
走廊盡頭,沈南汐的總裁辦亮著燈。
我沒有走過去。
以前每次受了委屈,第一反應是推開那扇門,跟她講。
她會說"乖,我知道了"。
然後什麼都不做。
回到工位,同事林知夏發來一條消息。
"姐夫——不是,謝總監,新副總把你方案改了?"
"嗯。"
"全公司都在傳,說這項目是他帶回來的。"
"隨便。"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氣的。"
"行吧,但是謝總監,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說。"
"中午在茶水間,新副總跟行政部的宋宇聊天,說他回國是沈總親自邀請的,飛倫敦請了他三次。"
三次。
我想起上個月,沈南汐說出差去倫敦見投資人。
去了三天,回來隻帶了一盒茶葉,說是機場隨手買的。
原來她去倫敦,是請謝星澤回國。
"還有,"林知夏又發了一條,"宋宇說新副總問過他一個問題——'沈總有沒有男朋友?'"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宋宇怎麼回答的?"
"宋宇說不知道,沒聽說過。"
七年了,全公司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沈南汐的男朋友。
因為她說要避嫌。
我信了七年。
手機又亮了,沈南汐的微信。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飯。"
沒有稱呼,沒有語氣詞。
我打了一行字:"你飛倫敦三次,是去請謝星澤回來的?"
看了十秒鐘,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回了兩個字:"好的。"
晚上九點,我在公司停車場看見沈南汐的車。
副駕駛座上坐著謝星澤,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他笑得眉眼彎彎。
車窗半開著,他的聲音飄出來。
"沈總,你真的很會照顧人。"
"別叫沈總,私下叫我名字就行。"
"那我叫你南汐姐?"
她沒拒絕,發動了車。
我站在三排之外的柱子後麵,看著那輛車駛出停車場。
掏出手機,撥了獵頭的號碼。
"楚清音,今晚方便聊嗎?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