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的聚光燈彙聚在中央的高樁上。
那是由二十一根鐵柱組成的梅花樁,最高處距離地麵將近三米。
楚霜燃舉著我紮的金甲獅頭,身姿矯健地躍上第一個低樁。
林白洛作為獅尾,緊緊跟在她身後。
周圍是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前四步,他們走得行雲流水,引得陣陣喝彩。
我站在台下的教練區,冷冷地盯著那顆獅頭。
第五步,那是最高的一根樁,也是監控裏林白洛提到的位置。
楚霜燃縱身一躍。
半空中,獅頭內部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嚓”聲。
那是承重藤條徹底斷裂的聲音。
楚霜燃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完美地偏向了左側有防護墊的區域。
“啊——!”
全場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楚霜燃重重地砸在墊子上,手裏的金甲獅頭摔得四分五裂。
她捂著膝蓋,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林白洛反應極快,立刻撲上去,哭得聲嘶力竭。
“師姐!師姐你怎麼樣了!”
醫護人員立刻衝上台。
長槍短炮的媒體鏡頭瞬間懟到了他們臉上。
楚霜燃臉色蒼白,指著地上那顆碎裂的獅頭,聲音發顫。
“是......是獅頭的內部結構斷了。承受不住衝擊力。”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無數道譴責的目光瞬間像利劍一樣刺向了我。
父親衝上台,一把推開想要靠近的記者,指著我大罵。
“謝玄!你這個孽障!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麵,狠狠地指著我的鼻子。
“我謝家百年清譽,全毀在你手裏!你到底安的什麼心,非要害死霜燃你才甘心嗎?”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將話筒懟到我麵前。
“謝先生,請問這次事故真的是因為您的紮作技術不過關嗎?”
“有傳言說您因為嫉妒林白洛,故意在獅頭上做手腳,是真的嗎?”
“連續六年出現同樣的事故,您是否應該承擔法律責任?”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林白洛在台上紅了眼眶,他站起身,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請大家不要怪師兄,他可能是因為太想贏了,所以才會在材料上偷工減料。師姐的傷,我們自己會承擔。”
這番話,無異於直接給我定罪。
寬容大度的師弟,和心思歹毒的師兄。
對比何其慘烈。
楚霜燃在擔架上掙紮著半坐起來,搶過一個記者的話筒。
“各位媒體朋友。”
她深情地看著林白洛,聲音哽咽。
“這六年,每一次我摔下高樁,都是白洛在床前衣不解帶地照顧我。而謝玄,隻關心他的獅頭有沒有壞。”
“今天,當著全佛山父老鄉親的麵,我宣布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
“我,楚霜燃,正式與謝玄解除婚約!”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閃光燈。
父親站在一旁,不僅沒有阻止,反而一臉欣慰地點頭。
“師傅,對不起。”楚霜燃看向父親。
“沒什麼對不起的!”父親大聲宣布。
“從今天起,謝玄不再是我謝某人的兒子,也將被逐出謝家武館!以後他做的任何事,都與我們武館無關!”
楚霜燃重新看向林白洛,伸手拉住他的手。
“白洛,如果我的腿還能好,你願意跟我結婚嗎?以後隻有你給我紮的獅頭,我才敢用。”
林白洛捂住嘴,感動得痛哭流涕,拚命點頭。
“我願意,師姐,我願意!”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為這對“患難見真情”的苦命鴛鴦喝彩。
而我,成了那個徹頭徹尾的反派,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說完了嗎?”
我從旁邊的工作人員手裏拿過一個備用麥克風。
聲音不大,卻通過場館的音響,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掌聲。
我抬起手,指了指頭頂的巨大LED屏幕。
“如果你們的苦情戲演完了,麻煩導播,把我剛才交過去的U盤放一下。”
導播愣了一下。
那是賽前我以武館名義交過去的宣傳片。
楚霜燃臉色一變,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玄,你又想耍什麼花招?保安呢,把他趕出去!”
保安還沒來得及動。
頭頂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畫麵亮起。
不是宣傳片。
是一段極其清晰的監控錄像,帶錄音的那種。
第一句傳出來的聲音,就是林白洛清朗中透著算計的嗓音。
“師姐,這藤條要是斷得太早,真摔傷了你怎麼辦?”
全場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