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清影轉過身,看到門外的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沈星野也回過頭,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阿舟,你怎麼來了?”
程清影大步走過來,順手想拉半開的防盜門,試圖把我擋在門外。
我一把按住門框。
“這套房子,什麼時候變成他的了?”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音很重。
“什麼他的?你別胡說。”
程清影眼神閃躲,壓低聲音。
“星野隻是來幫我看看軟裝。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讓人看笑話。”
“幫你看軟裝?”
我走進去,指著高級灰的牆壁。
“我記得我說過,我喜歡原木色。你當時說都聽我的。”
“那是以前。”
程清影有些煩躁地扒了一下頭發。
“現在覺得原木色太老氣了,高級灰有質感一點。”
“顧先生,你別怪清影姐。”
沈星野走過來,自然地搭上程清影的肩膀。
“是我說高級灰好看的。清影姐說,隻要我喜歡,怎麼裝都行。”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悲憫。
“畢竟,以後是我要住進來的。”
我看向程清影。
“他要住進來?”
程清影拂開沈星野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阿舟,你先回去,回去我再跟你解釋。”
“就在這解釋。”
我定在原地,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拍在剛搬進來的餐桌上。
那是十萬塊錢的轉賬記錄。
“首付五十萬,我出了十萬。這房子有我的一份。”
“你要給他住,可以。把十萬塊錢還給我。”
程清影的臉色沉了下來。
“顧雲舟,你算得這麼清楚,是想幹什麼?”
“是你先算計我的。”
“我算計你什麼了?”
她提高聲音,仿佛聲音大就能占理。
“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貸款也是我還的。你那十萬塊錢,就當是這五年我給你買球鞋和數碼產品的補償不行嗎?”
我看著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買球鞋和數碼產品?
五年裏,她送過我最貴的東西,是一個兩百塊錢的剃須刀。
剩下的,全是我自己畫圖紙賺的錢。
“程清影,你要臉嗎?”
“你!”
她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沈星野連忙拉住她。
“清影姐,別生氣,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他轉頭看著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丟在桌上。
“不就是十萬塊錢嗎?卡裏有十五萬,密碼是六個零。拿著錢,趕緊滾。”
他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看著我。
“清影姐不好意思開口,那我就替她說了。你們那個窮鄉僻壤的婚約,早就不作數了。”
“現在,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沒有去看那張卡。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你們那個窮鄉僻壤的婚約,早就不作數了。現在,她是我的未婚妻。”
沈星野的聲音從手機裏清清楚楚地傳出來。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幹什麼?!”
程清影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把手機放回口袋。
“沒幹什麼,隻是留個證據。”
我看著她們。
“十五萬,買不回我這五年。”
“但我會一分不少地,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說完,我轉身下樓。
背後傳來程清影的怒吼。
“顧雲舟,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離開小區,我沒有回鎮上,而是打車去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蘇陽幫我聯係了這裏最好的財產糾紛律師。
“顧先生,雖然房子沒有寫你的名字,但你有轉賬記錄,可以證明這是你們共同出資購買的婚房。”
律師推了推眼鏡。
“如果她單方麵毀約,我們可以要求她返還出資本金並賠償相應的利息。但如果你想讓她身敗名裂......”
律師看著我。
“那就需要更多的證據。比如她在婚約期間與他人存在不正當利益輸送的證據。”
“我有。”
我把手裏的優盤推過去。
裏麵有程清影這兩年利用職務之便,將村裏的項目款私下轉給沈家建材公司的流水賬單。
是我昨天晚上,趁著林玉芬喝醉,從她電腦裏拷貝出來的。
“不僅如此,我還有她騙婚的證據。”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回到村裏,我剛走到家門口,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院子裏燈火通明,村長、幾位族叔,還有程清影的父母都在。
林玉芬坐在正中央,臉色鐵青。
看到我進來,她猛地站起來,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朝我砸了過來。
“你這個不孝子,給我跪下!”
茶杯擦著我的額頭飛過,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迅速紅了一片。
我沒有躲,也沒有跪。
隻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我做錯什麼了?”
“你還敢問?”
程清影的父親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你今天跑到市裏去鬧什麼?你知不知道星野被你氣得胃病都犯了?清影現在還在醫院陪他!”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們程家怎麼會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你這麼個喪門星!”
“他有胃病?”
我冷笑一聲。
“下午拿卡砸我的時候,中氣可是足得很。”
“你閉嘴!”
林玉芬衝上來,似乎想再給我一巴掌,被村長拉住了。
“行了玉芬,有話好好說。”
村長咳嗽了一聲,看向我。
“阿舟啊,這件事是你做得不對。清影和沈少爺隻是工作上的接觸,你跑去鬧,太不懂事了。”
“現在沈總很生氣,說要撤回給村裏的五百萬投資。”
村長歎了口氣。
“你也知道,咱們村就指望這筆錢修路翻新。你這一鬧,全村人的希望都沒了。”
好一個大局觀。
好一頂道德綁架的帽子。
“所以呢?”
我看著他們,聲音冷硬。
“村長叔,您想說什麼,直說吧。”
村長和幾個族叔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林玉芬開了口。
“明天是宗祠大會。你要在全村人麵前,給清影和沈少爺賠禮道歉。”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然後,主動提出退婚。承認是你自己善妒、脾氣差,配不上清影。”
“如果你按我說的做,這件事就算結了。”
“如果你敢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