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衝出大廈。
外麵的冷風夾雜著細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七年。
整整七年。
結婚那天,蘇晚檸溫和地握著我的手說,蘇家海外的市場一塌糊塗,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去鎮場子。
我為了她這句話,主動申請外調。
語言不通,水土不服,被當地的競爭對手恐嚇,甚至在回酒店的路上被劫匪捅過一刀。
我捂著流血的肚子,咬牙沒告訴她。
隻因為她在電話裏說,她最近睡眠不好,聽不得一點壞消息。
我把七年的青春和半條命都扔在了海外,換來了蘇家版圖的翻倍。
可她呢?
她把所有的溫柔和時間,都給了那個死人的弟弟。
甚至生下了一個孩子。
係統倒計時在視野右上角跳動。
【距離脫離,還有69小時。】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家裏的地址。
既然要走,有些東西我必須帶走。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裏的布置全變了。
原本屬於我的灰黑色係沙發被換成了米白色。
茶幾上擺著我最討厭的百合花。
落地窗前,甚至多了一個粉色的兒童滑梯。
這不是我的家。
張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我,嚇得手裏的盤子差點沒端穩。
“秦......秦先生,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嗎?”
張媽支支吾吾,眼神不斷往樓上瞟。
“不是,先生,隻是......”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林知夏穿著一套寬大的真絲睡衣走了下來。
那套睡衣,是我留在國內的。
他看到我,臉色一白,下意識抓緊了扶手。
“秦哥,你回來了。”
“晚檸姐說你下周才回來,我......我就先借住了幾天。”
我盯著他身上的睡衣,胃裏一陣翻騰。
“脫下來。”
林知夏瑟縮了一下。
“秦哥,你別生氣,我真的隻是沒有帶夠換洗衣服。”
“這件衣服晚檸姐說你很久不穿了,就拿給我了。”
他故意咬重了“晚檸姐說”四個字。
我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我讓你脫下來,聽不懂人話嗎!”
“秦彥驍,你幹什麼!”
蘇晚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大步走進來,強行拉開了我的手,將林知夏護在身後。
“你一回來就發脾氣,有完沒完?”
她語氣依然是溫和的,但眼神裏卻透著不讚同。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保護別人的樣子。
“他穿著我的睡衣,住在我的房子裏。”
“蘇晚檸,你不覺得荒唐嗎?”
蘇晚檸理了理林知夏有些淩亂的衣領。
“不過是一件睡衣,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知夏的身體不好,受不了涼。”
“你要是不喜歡,我明天讓助理給你買十套新的。”
她轉過頭,看著我。
“還有,既然你提前回來了,就先去客房睡吧。”
“主臥的床墊知夏睡習慣了,換了床他會失眠。”
“念念晚上也會鬧,你在旁邊休息不好。”
我聽著她條理清晰的安排,隻覺得荒謬至極。
“你讓我去睡客房?”
“把主臥讓給你的情夫和私生女?”
蘇晚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彥驍,我糾正過你,知夏不是情夫,他是家人。”
“我已經答應了不會撼動你作為蘇家女婿的地位,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像個怨婦一樣。”
林知夏在後麵輕輕拉了拉蘇晚檸的袖子。
“晚檸姐,要不我還是帶念念搬出去吧,別讓秦哥生氣。”
蘇晚檸反握住他的手。
“不用,你就住在這裏,這裏也是你的家。”
我看著他們十指緊扣的手。
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也隨之灰飛煙滅。
“好。”
“我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
我轉身走向門口。
“蘇晚檸,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