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霍明嵐帶我去試結婚禮服。
說是為了彌補昨天戒指損壞的遺憾。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店員將我塞進昂貴的高定西裝裏。
落地窗外的雨下得連綿不絕。
就像我永遠透不進光的人生。
拉簾拉開的那一刻,霍明嵐眼底閃過一抹驚豔。
她走上前,溫柔地幫我理了理領帶。
“清晏,你真帥。”
她的眼神那麼深情,仿佛昨天那個因為別人而指責我的人不是她。
我扯動僵硬的嘴角,回以一個癡傻的笑。
“明嵐姐姐,衣服好緊。”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門被推開。
周寶璋被周墨桐推著進來了。
“明嵐姐,我也想看看哥哥試禮服的樣子。”
周寶璋笑得天真無邪,目光卻死死盯著我身上的西裝。
霍明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還是走過去,語氣溫和。
“外麵下這麼大雨,你怎麼出來了。”
周墨桐冷哼一聲,瞥了我一眼。
“寶璋在家裏悶得慌,我帶他出來透透氣。”
“不像某些人,命好還能穿這麼貴的西服。”
我低著頭,假裝聽不懂她的嘲諷。
周寶璋滑著輪椅靠近我。
“哥哥,這套衣服真好看。”
他伸手去摸西裝下擺的暗紋。
下一秒,隻聽“嘶啦”一聲脆響。
西服的下擺被他輪椅邊緣的金屬倒刺死死勾住。
撕裂出好大一個口子。
店員驚呼出聲。
“天呐,這可是米蘭大師純手工定製的孤品!”
周寶璋立刻慌亂地收回手,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摸摸,我這輩子都沒機會穿結婚禮服了。”
他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霍明嵐。
霍明嵐眼底的責備瞬間化為烏有。
她歎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係,一件衣服而已,壞了再換一件。”
我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撕裂的禮服。
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當年,霍明嵐第一次帶我參加宴會。
我不小心弄臟了別人的衣服。
她立刻擋在我身前,語氣冷硬。
“弄臟了賠你十件,誰敢說我霍明嵐的男人半句不是。”
如今,她眼睜睜看著別人撕毀我的禮服,卻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
“明嵐姐姐,壞了......”
我指著破洞,裝出委屈要哭的樣子。
周墨桐不耐煩地打斷我。
“哭什麼哭!寶璋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要不是你當初找人害他,他現在怎麼會連路都走不了!”
“你這輩子欠他的,就算把皮扒了給他做鞋底都不夠!”
我爸媽也在旁邊附和。
“就是,明嵐,這禮服幹脆別試了。”
“讓他穿件普通的就行,免得又刺激寶璋。”
霍明嵐看著我,眼神複雜。
最終,她轉頭看向店員。
“把這件換下來吧,挑件簡單的。”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冷得徹底。
換回自己的衣服後,我借口去洗手間。
在隔間裏,我拿出手機。
給國外的私家偵探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所有證據都收集齊了嗎?】
對方秒回。
【當年那個肇事司機已經找到了,視頻和錄音也都修複完畢,隨時可以引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笑了。
眼淚卻砸在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定好後天的機票,我要離開這裏。】
我將手機關機,藏進內衣口袋。
推開門,我對著鏡子洗了把臉。
偽裝好那副癡傻順從的模樣,走回了貴賓室。
“明嵐姐姐,我洗好了,我們回家吧。”
我主動牽起霍明嵐的手。
她反握住我,掌心溫暖。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