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了整整三天,空氣裏透著令人作嘔的潮濕。
我躲在廚房裏熬周寶璋要喝的補湯。
耳邊是客廳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今天是周寶璋的生日。
整個周家張燈結彩,霍明嵐甚至推了跨國會議,專門來陪他。
“寶璋,許個願吧。”
霍明嵐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溫柔得能滴出水。
我麵無表情地攪動著鍋裏的熱湯。
就在這時,周寶璋滑動輪椅進了廚房。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定白襯衫,像隻吸足了血的水蛭。
“哥哥,一個人在廚房多冷清啊。”
他停在流理台前,笑得詭異。
“你知道我剛才許了什麼願嗎?”
我不理他,繼續裝傻。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許願,要你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話音剛落,他突然抓起剛燒開的熱水壺。
我猛地一驚,下意識後退。
但他並沒有把水潑向我。
而是直直地澆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別墅。
我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客廳裏的人已經像瘋了一樣衝進來。
周墨桐一馬當先,看到周寶璋大腿上觸目驚心的紅腫,目眥欲裂。
她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畜生!你到底有完沒完!”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我直接被打飛出去。
額頭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麵上,溫熱的血瞬間流了下來。
“寶璋!我的兒子啊!”
我媽撲上去,心疼得嚎啕大哭。
霍明嵐也衝了進來,臉色鐵青。
她一把推開我,將周寶璋抱起來。
“快叫救護車!”
周寶璋靠在霍明嵐懷裏,虛弱地指著我。
“明嵐姐,別怪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倒的......”
“他隻是生我的氣,因為今天大家都圍著我轉。”
這番虛偽言論,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我爸衝過來,對著我的肚子就是一腳。
“白眼狼!你連自己弟弟都容不下!”
劇痛讓我蜷縮成一團,冷汗涔涔。
我看向霍明嵐,試圖從她眼裏找到哪怕一絲的信任。
可她看著我的眼神,隻有厭惡和冰冷。
“周清晏,你真是無藥可救。”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等寶璋的傷好了,你就給我滾去黑磚窯待著。”
“不被折磨得像蛆一樣,你永遠學不會什麼叫善良!”
她說完,抱著周寶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廚房。
周墨桐和我爸媽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混亂不堪的別墅,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聽著外麵救護車呼嘯而去的警笛聲。
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混合著血液流進嘴裏,鹹得發苦。
我撐著殘破的身體,一點點爬起來。
時間剛剛好。
我回到雜物間,拎起早就藏好的背包。
沒有帶走他們施舍的一針一線。
隻帶走了我收集了三年的證據。
我迎著狂風暴雨,走出了周家的大門。
雨水衝刷著我臉上的血跡,卻衝不走我心底的堅冰。
機場的廣播在催促登機。
我拿著登機牌,站在候機大廳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肆虐的風雨。
“再見了,霍明嵐。”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