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寶璋少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轉過身,瑟縮著肩膀,眼神躲閃。
周寶璋坐在輪椅上,緩緩滑動到我麵前。
他手裏把玩著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裝著一枚定製的男士鑽戒。
那是霍明嵐上個月在拍賣行花重金拍下,準備向我求婚的戒指。
“聽不懂沒關係,你會看就行了。”
周寶璋挑起眉,笑容惡毒。
他當著我的麵,慢條斯理地將戒指扔在地上。
然後,用輪椅的車輪狠狠碾了過去。
昂貴的鑽石在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戒托被壓得徹底變形。
“哎呀,手滑了。”
他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底全是挑釁。
我的心仿佛跟著那枚戒指一起被碾碎。
那不僅是戒指,是我和霍明嵐十年感情的象征。
“寶璋少爺,那是明嵐姐姐給我的......”
我紅著眼眶,撲過去想把戒指撿起來。
周寶璋卻突然從輪椅上撲倒在地。
他淒厲地大叫起來。
“哥哥,不要打我!我隻是不小心碰了你的戒指!”
地下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我姐周墨桐像一陣旋風般衝進來。
“周清晏,你又在發什麼瘋!”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狠狠將我甩在牆上。
後腦勺撞擊牆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周墨桐看都不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周寶璋抱回輪椅。
“寶璋,你有沒有傷到哪裏?姐姐看看。”
她向來冷硬的臉上滿是心疼與焦急。
我的親生父母也緊跟著跑了進來。
我媽衝上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寶璋已經殘廢了,你為什麼還要欺負他!”
“早知道當年就該讓你在外麵餓死!”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耳鳴陣陣。
看著眼前這三個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隻覺得無比荒謬。
曾經,周墨桐在零下二十度的大雪天,背著發高燒的我走了十裏地。
她凍得嘴唇發紫,還不忘哄我。
“清晏不怕,姐姐就是拚了命也會護著你。”
可現在,她為了那個霸占我身份的假少爺,恨不得我去死。
就因為周寶璋曾在他們麵前演了一出苦肉計。
偽裝成替周墨桐擋下仇家一刀的救命恩人。
霍明嵐聞聲趕來時,我正被我爸按在地上。
逼著我給周寶璋磕頭認錯。
“明嵐姐姐,救我......”
我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看向她。
霍明嵐臉色微變,上前拉開我爸。
“伯父,清晏神誌不清,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將我護在身後,轉頭看向地上的戒指殘骸。
眉心皺起。
周寶璋立刻紅了眼眶,咬著下唇。
“明嵐姐,對不起,我隻是想幫哥哥看看婚戒,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哥哥生氣推我,也是我活該。”
霍明嵐看著他輪椅上沾染的灰塵,眼神軟了下來。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清晏,隻是一枚戒指,碎了就碎了,你為什麼要推寶璋?”
“他雙腿不便,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
我聲音沙啞,眼淚終於沒忍住砸了下來。
霍明嵐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失望。
“清晏,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沒有再聽我解釋。
轉身走過去,推起周寶璋的輪椅。
“寶璋,我帶你去上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我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擦幹眼淚,走向角落裏那堆發黴的雜物。
在那裏,藏著一隻老舊的錄音筆。
剛才周寶璋碾碎戒指時的所有挑釁,都已經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沒關係,很快,你們都會知道什麼叫失望。”
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