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條凍結短信,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尾號8812的卡,不僅是我的工資卡,也是我和冷芷嫣共同生活的備用金賬戶。
裏麵有我為了墊付公司招待費存進去的四萬塊錢。
我撥通了冷芷嫣的電話。
響了七聲才接起。
“終於冷靜下來了?”
冷芷嫣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篤定。
“把我卡的凍結解開。”
“那張卡綁定了公司的公賬,你現在處於停職調查期,財務凍結是正常流程。”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
“楚硯,隻要你明天回來簽了那份引咎辭職的協議,卡馬上解凍,我還會個人額外補償你一筆錢。”
“你不要總這麼倔。”
“卡裏的四萬塊是我自己存進去的墊資款。”
“口說無憑。”
“等財務核算清楚了,自然會退給你。”
電話那邊傳來溫洛白的聲音:
“冷總,瑞澤的李總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冷芷嫣對那邊應了一聲,對著電話說:
“我還要開會。”
“你今晚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別再鬧離家出走這種小孩子把戲。”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深秋的風很冷。
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的法務部。
法務主管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
“楚硯,你不是停職了嗎?”
“怎麼還來公司?”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放在她桌上。
“我是來走正式離職流程的。”
“既然公司認定我造成了重大損失,請給我出具書麵的辭退通知,並蓋上公章。”
法務主管沒有接。
“冷總交代過,你的離職手續她親自辦。”
“你去找冷總吧。”
我轉身走向總裁辦公室。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剛要敲門,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對話聲。
“冷總,瑞澤那邊還是不肯鬆口,非要見楚硯。”
“說一直都是楚硯跟他們對接的,現在換人他們不認。”
是項目二部女經理的聲音。
冷芷嫣冷笑了一聲。
“瑞澤的李總不過是想借機壓價罷了。”
“告訴他,楚硯因為嚴重違紀已經被停職了,以後的項目都由溫洛白負責。”
“可是溫洛白連基本的報價邏輯都不清楚,昨天開會一問三不知,李總發了很大的火......”
“不懂就教!”
冷芷嫣打斷她:
“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
“楚硯當年不也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溫洛白很聰明,多給他幾次機會就行了。”
“你讓法務把瑞澤的違約金提高十個點,嚇唬嚇唬他們。”
我推開門。
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二部經理看到我,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冷芷嫣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我手裏的離職申請。
“想通了?”
“隻要你蓋了公章,確認是公司單方麵解除勞動合同,我就走。”
我把文件放在她麵前。
冷芷嫣看都沒看那份文件。
“楚硯,瑞澤的項目你必須善後。”
她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下午跟我去見李總,就說前天的失誤是你最近身體不好導致的,給人家道個歉。”
“這事就算翻篇了。”
“你讓我去給溫洛白的錯誤擦屁股?”
“是為了公司的大局。”
冷芷嫣糾正我:
“這項目是你跟了大半年的,難道你想看著它黃掉嗎?”
“隻要你把這個項目救回來,引咎辭職的事我當沒發生過。”
“你還是你的項目主管。”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
“如果我不去呢?”
冷芷嫣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那你就隻能背著那五百萬的黑鍋滾出這個行業。”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楚硯,你是個聰明人。”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惹怒老板的員工出頭。”
“你離開了冷氏,你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你不是一直說要公私分明嗎?”
我迎著她的目光。
“現在拿我的前途威脅我,這就是你的公私分明?”
“我是為你好。”
冷芷嫣伸手想抓我的肩膀。
“你脾氣太硬了,需要磨一磨。”
“去道個歉,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我不會道歉,也不會替任何人背鍋。”
我拿起桌上的離職通知書。
“如果你不簽字,我明天就會去申請勞動仲裁。”
冷芷嫣的眼神徹底冷透了。
“好,你去仲裁。”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裏帶著絕對的自信。
“沒有證據,沒有資源,連工資卡都被凍結。”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什麼跟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