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子昂說完後馬上衝過去,蹲在老人身旁檢查了幾秒,又猛地站起來衝人群喊:
“都退後!快叫急救!”
可喊完這句之後,他的手懸在老人胸口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有人急了:“周主任,您趕緊處理啊!”
周子昂額頭滲出汗珠。
老人身份不明,萬一貿然處置出了差錯,責任全落他一個人頭上。
他用力攥了攥拳,又放開:
“急救隊馬上到,大家別慌......”
沈硯這時用力掙了一下,猛地甩開壓在肩上的手,徑直朝老人倒下的位置衝去。
他隻看了兩眼老人的麵色和胸廓起伏幅度,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剛要抬腳準備上前。
顧明舒伸手攔住他:
“沈硯,你沒有醫師資格。他出了任何問題,沒有人能替你擔責。”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她攔在自己麵前的手臂,隻問了一句:
“如果我不動手,他死在這裏,誰負責?”
顧明舒無言以對。
沈硯越過她,走到老人身邊。
他的聲音短促有力,像在手術室裏發號施令。
“拿AED過來。所有無關人員退到三米外。你——幫我把他平放,頭偏向右側。”
原本亂作一團的人群竟下意識按照他的安排行動。
沈硯單手壓住傷口,另一隻手精準地完成了一輪關鍵處置。
老人灰白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逐漸恢複。
就在沈硯準備繼續確認老人狀態時,一隻手猛地推在他肩上。
周子昂擠了上來。
“你沒有資格繼續接觸患者!”
沈硯被推得踉蹌兩步,先前手背上的傷口重新裂開,血珠順著指縫滴落。
可他還沒站穩,周子昂已經占了他原來的位置,開始對身後的年輕醫生下指令。
所有指令的內容,都是沈硯已經完成過的步驟。
急救人員還沒到。
老人還沒徹底清醒。
至於誰完成了關鍵搶救——現場隻剩下在場者的嘴說了算。
周子昂抬起頭,一臉凝重:
“還好我及時修正了他的操作失誤,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幾名年輕醫生立刻附和。
“是啊,處置指令都是周主任下的。”
“沈硯衝上來完全是添亂,周主任在旁邊一直糾正他。”
沈硯站在兩步之外,聽著這些話,恍惚間回到了七年前。
同樣的場景和謊言。
同樣被替換的施救者。
周子昂又轉身對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道:
“把剛才的處置經過記清楚,尤其是他在沒有執業資格的情況下擅自介入。”
工作人員低頭快速記下。
周子昂掃了一眼,又補了一句:
“患者後續如果出現異常,就按現場記錄追溯處置過程。”
沈硯看著那幾行字,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們現在是準備把我剛才救人的過程,也寫成違規?”
顧明舒皺眉:“沈硯,你已經沒有執業資格,就不該擅自接觸患者。”
沈硯冷笑:“沒有資格的是我,還是你們明知道我救了人,卻急著把這件事定性成錯誤?”
“錄像在你手裏,現場記錄也在你手裏。你真想查,剛才發生了什麼根本藏不住!”
顧明舒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已經嚴重影響現場秩序。”
“現在就把沈硯送出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