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沈氏的工程師立刻調出原始數據。
可文件還沒打開,傅明嫣便起身,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顧司晏,你瘋夠了沒有?”
我的嘴角磕破,血腥味迅速漫開。
“為了讓我帶你回去,你連硯川的項目都敢汙蔑?”
“數據確實有問題。”
“閉嘴!”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頁邊緣劃過額角尚未愈合的傷口,鮮血順著眉骨流下。
傅明嫣卻隻顧著向眾人道歉。
“不好意思,他最近跟我鬧脾氣,故意來找存在感。”
“一個靠傅家養大的孤兒,能懂什麼芯片?”
那名投資人冷笑。
“他剛才看了沈氏的內部文件,萬一泄密怎麼辦?”
“把他手機拿出來檢查。”
兩名保鏢立刻按住我。
“放開。”
我剛掙了一下,膝彎便被人從後麵狠狠踹中。
昨晚跪了五個小時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劇痛順著骨頭往上鑽。
傅明嫣站在我麵前。
“把手機交出來。”
“裏麵有研究院的保密資料,不能給你。”
她眼神一冷。
“你對我還有秘密?”
她伸手來搶。
我死死攥住手機,保鏢便掰開我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往後壓。
骨節發出輕響。
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傅明嫣看見了,卻沒有叫停。
“顧司晏,這是你自找的。”
“聽話一點,誰會為難你?”
手機最終被她拿走。
她試了我的生日,密碼錯誤。
又輸入她自己的生日。
屏幕立刻解鎖。
周圍響起意味不明的笑聲。
傅明嫣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冷漠。
她翻遍聊天記錄,沒有找到所謂的泄密證據,卻看見了研究院的正式聘用郵件。
“還演上癮了?”
她當著我的麵,將郵件刪掉。
隨後進入回收站,徹底清空。
“不管誰陪你演戲,到此為止。”
我盯著她手裏的手機。
“那是我的東西。”
“你整個人都是傅家養出來的,哪樣東西真正屬於你?”
她把手機扔進咖啡壺。
滾燙的液體飛濺出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撈,手背立刻被燙出大片紅痕。
保鏢卻仍按著我的肩膀,讓我跪在原地。
沈硯川終於開口:
“明嫣,夠了。”
她看向他時,眼裏的怒意立刻變成擔憂。
“硯川,他差點毀了你的項目。”
“這種人不能再留。”
那名投資人踩住我的手。
鞋底一點點碾過燙傷的位置。
“誣陷沈總,一句道歉可不夠。”
“讓他把地上的咖啡擦幹淨,再滾。”
傅明嫣抽出幾張紙巾,丟在我麵前。
“聽見沒有?”
我沒有撿。
她俯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爸養了你二十三年,你就真成傅家人了?”
“顧司晏,別忘了,你隻是傅家撿回來的一條狗。”
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刺穿。
十七歲那年,她擋在我麵前,說:
顧司晏是我傅家的人。
我靠著這句話,愛了她十年。
原來那時她護住的不是我,隻是傅家的臉麵。
“高中那次呢?”
我聽見自己問。
“什麼?”
“他們欺負我,你為什麼幫我?”
傅明嫣像是想起了什麼,滿不在意地笑了。
“因為你穿著傅家買的校服。”
“打狗還要看主人。難道你真以為,我那時候就喜歡你?”
會議室再次響起笑聲。
這一次,我沒有覺得難堪。
隻是心裏最後一點舍不得,也跟著死了。
“原來如此。”
我低下頭,用還能活動的那隻手撿起紙巾。
一點點擦掉地上的咖啡。
紙巾很快被血和咖啡浸透。
傅明嫣看著重新聽話的我,臉色終於緩和。
“這才對。”
“今晚回去向硯川好好賠罪,我可以不計較你今天發瘋。”
我擦完最後一處汙漬,扶著桌角站起來。
膝蓋卻使不上力,我又重重摔了回去。
滿屋的人看著我笑。
隻有我知道,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能讓我跪下。
距離協議結束,還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