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臉女仆原本正死死盯著戴維,那張橫裂的大嘴裏,剛吐出“三”的音節。
蘇墨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根冰冷的細針,硬生生插進了這幾乎令人窒息的空氣裏。
“三......”
音節突兀地卡住。
無臉女仆那張沒有五官的恐怖頭顱,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
最後,死死對準了輪椅上的蘇墨。
死裏逃生的戴維劇烈地喘息著,整個人幾乎虛脫般軟倒在木椅上。
他用一種看著怪物的眼神,驚恐地盯著不遠處的少女。
【臥槽!蘇墨居然主動打斷詭異倒計時?!】
【她想幹什麼?幫戴維擋槍嗎?】
【別傻了!這可是隱藏規則本,她自己就是個殘廢,怎麼敢的啊!】
彈幕瘋狂刷屏,所有人都在驚叫。
“噔。噔。噔。”
女仆踩著地上黏膩的黑血,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端著那盤還在微微跳動的人類心臟,停在了蘇墨的輪椅前。
“客人......”
女仆的大嘴裏,黑色的口水伴隨著血水,一滴滴砸在油膩的桌麵上:
“深夜食堂,不歡迎搗亂的人。”
“既然你想點盤大的......”
她猛地抬起漆黑的骨手。
“噗嗤!”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在食堂裏炸響。
一根森白、鋒利的骨刺,極其狠辣地刺穿了蘇墨白皙、纖弱的右肩!
鮮血,瞬間如盛開的紅梅般,在藍白病服上大片大片地暈染開來。
“蘇墨!!”
龍國直播間裏,無數人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戴維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在所有人看來,這個脆弱得像紙一樣的漸凍症少女,下一秒就會被骨刺無情地撕成碎片。
然而。
沒有求饒,甚至連裂肺的慘叫聲都沒有。
蘇墨坐在輪椅上,緩緩低下頭,看著刺穿自己右肩的森白骨刺。
以及,順著骨肉縫隙,汩汩湧出的、溫熱鮮紅的血。
她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接著,伸出完好的左手,用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根沾了自己鮮血的冰冷骨刺。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徹底炸裂的舉動。
她竟然用左手的指甲,死死掐進了自己右肩的傷口裏,用力狠狠一剜!
“刺啦......”
皮肉被強行撕裂的悶響。
蘇墨卻仿佛感受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觸碰一般,有些意猶未盡地閉上眼,喉嚨裏溢出一聲極為愉悅、黏膩的喘息。
“哈啊......”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眸裏,燃起了病態到極致的狂熱。
她微微揚起精致的下巴,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小女孩:
“好舒服呀......”
“熱乎乎的,又酥又麻......”
“果然,還是自己的血,最好喝了呢。”
她將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指送進嘴裏,輕輕吮吸著,發出極其惡劣的嘖嘖聲。
整間食堂仿佛被抽幹了所有聲音的真空。
連那隻原本狂暴的無臉女仆,都因為這極其詭異、瘋狂的一幕,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龍國最高指揮中心。
“啪嗒。”
陸國鋒手裏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一向沉穩老練的指揮官,此時大張著嘴,眼中滿是無法言喻的震撼。
“她......她真的不怕痛?!”
“不僅不怕痛......”
技術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他抖著手,顫巍巍地調出了蘇墨那份被層層加密的終極絕密檔案:
“指揮官......我們都被騙了。”
“九歲那年,蘇墨用手術刀,自己割開了自己的掌心,強行割斷了痛覺神經。”
“在精神病院的秘密報告裏,主治醫生曾用紅筆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技術員咽了口唾沫,聲音裏帶著止不住的戰栗:
“‘疼痛,對蘇墨而言,是比任何致幻藥物都要強烈一萬倍的......極致高潮。’”
“‘她是天生的自虐型瘋子,也是掌控死亡的魔鬼。’”
全網,在這一瞬間徹底炸裂。
【臥槽!天生的自虐狂?!】
【怪不得到現在她都麵不改色,原來她是真的興奮!】
【這特麼到底是抽中了什麼怪物啊?!】
【我收回剛才的話,龍國抽中的不是殘廢,是個真閻王!】
怪談食堂裏。
蘇墨有些嫌棄地用左手拍了拍右肩上的骨刺,神經質地撥弄了一下額前散落的濕發,看著無臉女仆:
“服務員小姐,你的指甲,好涼呀。”
“弄疼我了......不過,我很喜歡呢。”
她低低地笑著。
在她的視線裏,那張自進入副本起就一直浮現著的淡藍色係統麵板上,原本呈灰色、被無數死寂鐵鏈封鎖著的伴生金手指,此時正在瘋狂閃爍著猩紅的光。
那是她靈魂裏的底牌。
但它的喚醒條件極其苛刻——【需要宿主自殘度達到極限,且精神瘋狂指數突破99.9%】。
在現實中,漸凍症幾乎鎖死了她的身體,讓她連自殘都成了奢望。
所以,她一直在等。
主動挑釁,挨這一記骨刺,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親手摳進自己的血肉......
這一切,都是她為了喚醒底牌,而極其精密地策劃、享受著的“自殘喚醒儀式”!
她用這副殘破肉體的瀕死楚痛,當做了燒斷鐵鏈的,最完美的引線。
【叮——檢測到天選者‘蘇墨’自殘度達到極致,瘋狂指數:100%!】
【伴生神級天賦:‘規則筆’(神話級),封印徹底解除!】
嗡!
蘇墨的左手掌心裏,空間詭異地扭曲、沸騰起來。
一支古樸、漆黑、筆尖隱隱閃爍著暗紅色血芒的鋼筆,憑空出現在她的指尖。
那筆尖上散發的微光,和她眼底深處的病態,一模一樣。
她用筆杆輕輕抵住自己紅潤的唇瓣,喉嚨裏溢出愉悅而低沉的喘息:
“既然,規則是不能浪費......”
“那......如果我點一盤,大到你這個服務員根本買不起的菜......”
“你會,被自己定下的規則,活活撐死嗎?”
話音未落。
蘇墨手中的規則筆,在虛空中,緩緩落下了第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