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咕嘟,咕嘟......”
幽綠色的劇毒液體,順著柳川的喉嚨大口灌了下去。
整間食堂被抽幹了聲音,隻剩下他狼吞虎咽的吞咽聲。
“哐當。”
空了的瓷碗落在油膩的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柳川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沒死?”
戴維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柳川。
意料中穿胸而過的骨刺並沒有出現,柳川的身體也沒有裂開。
可下一秒,戴維的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柳川那一頭烏黑的短發,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先是發梢,接著是發根,不過三秒鐘,便化作了一頭如雜草般幹枯的雪白銀絲。
“沙沙......”
大片大片的白發從他頭皮上脫落,散落了一地。
緊接著,是他暴露在外的皮膚。
原本紅潤、飽滿的皮膚,瞬間失去了所有水分。
它們迅速幹癟、塌陷,長出了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如老樹皮般的褐色老年斑。
“呃......啊......”
柳川張著嘴,幹癟的喉嚨裏發出風箱扯動般的破風聲。
他的眼球深深地凹陷進眼眶裏,渾濁的眼底滿是絕望。
在數十億觀眾的注視下。
這個原本隻有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的櫻花國法醫,在短短十秒鐘內,生生老死在地上。
最後,他化作了一具枯黑、幹癟的木乃伊,無力地癱軟了下去。
【臥槽!老死了!】
【他不是被毒死的,他是被吸幹了壽命!】
【那碗綠色的是什麼藥?那根本就是時間,是命啊!】
【不吃是被當場撕碎,吃是用壽命去買單......這特麼怎麼通關?!】
絕望,如瘟疫般在龍國以及全球的直播間裏蔓延。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
蘇墨卻控製著輪椅,慢悠悠地往前挪了半步。
她微微側過臉,那雙毫無焦距的眼底滿是惡劣的笑意:
“四十一年零七個月。”
蘇墨輕聲呢喃。
“什麼?”
一旁驚恐萬分的戴維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說,他剛剛支付了四十一年零七個月的壽命呢。”
蘇墨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指向牆角那麵斑駁的牆壁。
戴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麵牆上,老舊的青銅掛鐘依然在“滴答、滴答”地逆時針旋轉。
隻是,原本指在“九點四十分”的指針,此時已經死死扣在了“九點整”的位置。
整整逆行了四十分鐘。
戴維身為心理學家和推理大師,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瞬間劃過。
“指針......在倒退。”
戴維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滾落:
“剛才泡菜國的格鬥冠軍死的時候,指針倒退了五分鐘。”
“現在柳川死了,指針倒退了四十分鐘。”
“柳川今年三十八歲,折合他的剩餘壽命......剛好是四十年左右!”
蘇墨看著戴維,眼角彎成一抹愉悅的月牙,眼底滿是惡劣的笑意:
“大叔,你很聰明嘛。”
“所以呀,這家深夜食堂,根本就不是用錢買單的呢。”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講一個睡前故事:
“在這裏呀,不吃就是‘逃單’,會被直接撕碎。可要是吃了......那就是主動‘結賬’。至於買單用到的貨幣,是我們的命呢。”
“每上一盤菜,我們就必須用壽命去結賬。”
“這是一場......用生命和時間來維持的,絕對公平的交易呀。”
【天呐!蘇墨居然把規則推導出來了!】
【隱藏規則:進食等於支付壽命,拒絕等於逃單被殺!】
【可知道了又怎麼樣?一個普通人的壽命頂多幾十年,能吃幾盤菜?!】
【這就是個無解的死局!最後大家都會被吸幹壽命死在這裏!】
龍國最高指揮中心。
陸國鋒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在輪椅上微笑的少女。
“好恐怖的洞察力。”
“在所有人都在恐懼、嘔吐的時候,她居然在冷靜地算柳川的剩餘壽命,和掛鐘指針的跳動頻率。”
陸國鋒的聲音裏,帶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戰栗:
“這個瘋子......她的腦子裏,根本沒有‘恐懼’這種情緒。”
而在食堂裏。
無臉女仆那半邊裂開的頭顱已經重新合攏。
她麵無表情地彎下腰,將地上柳川空掉的瓷碗撿起來,放回了托盤。
接著,她慢慢轉過身。
那張橫裂的大嘴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貪婪的弧度。
她踩著黏膩的血水,一步,一步,緩緩停在了漂亮國天選者——戴維的麵前。
黃銅餐罩,第三次被揭開。
餐盤裏。
是一盤還在微微跳動的、血淋淋的......人類心臟。
上麵甚至還連著一根根白色的血管,散發著刺鼻的溫熱血腥氣。
“請......慢用。”
女仆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飄出來的索命梵音。
戴維僵在原地,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微弱聲響。
他是心理學家,他算得清。
他今年三十五歲,就算能活到八十歲,也隻剩下四十五年的壽命。
如果吃下這一盤,他可能也會像柳川一樣,當場被吸幹壽命老死!
可如果不吃......
地上樸誌勳那殘破的內臟碎片,還在無聲地警告著他。
“十......”
女仆冰冷的倒計時,再次響徹食堂。
“九......”
“八......”
戴維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在腦海中尋找著生路,可卻悲哀地發現,在絕對的規則麵前,任何心理戰術都毫無作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喂,服務員小姐。”
輪椅滑動的聲音響起。
蘇墨單手撐著下巴,神經質地輕咬著毫無血色的唇瓣,看著無臉女仆,嘴角的笑容甜美而詭異:
“你端來的這些菜,看起來太無聊了。”
“不如......讓我來點一盤大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