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盤裏,那團黑血碎肉像是有生命般,在黃銅罩掀開的瞬間,劇烈地蠕動了一下。
一股夾雜著屍臭和福爾馬林味道的惡臭,瞬間在窄小的食堂裏彌漫開來。
“嘔——”
櫻花國的法醫柳川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猛地幹嘔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整個人拚命往椅背上貼,恨不得能陷進木板裏。
漂亮國的戴維也是眼角抽搐,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
隻有那團碎肉蠕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在食堂近乎真空般的壓抑裏不斷回響。
“西八......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泡菜國的樸誌勳暴怒地低吼出聲。
極度的恐懼讓他體內的腎上腺素狂飆,反而激起了一種暴虐的狂躁。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桌上蠕動的碎肉,對著無臉女仆大吼:
“這種垃圾,是人吃的東西嗎?!”
“給老子換一盤!聽見沒有,立刻給老子換一盤正常的菜!”
無臉女仆靜靜地站在桌邊。
她那張橫裂開的大嘴裏,突然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咯咯笑聲。
那笑聲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每個人的耳膜。
“本店......概不退換。”
女仆的聲音黏膩而冰冷。
“西八!你裝什麼鬼東西!”
樸誌勳徹底破防。
他作為格鬥冠軍,在現實中橫行霸道慣了,此時被恐懼衝昏了頭腦。
他猛地一揮手,一巴掌拍在托盤邊緣,將那盤黑血碎肉狠狠掀飛出去!
“啪嗒!”
瓷盤在地上摔得粉碎。
汙黑的血水夾雜著碎肉,瞬間在油膩的地板上濺開,甚至濺到了蘇墨潔白的病服下擺上。
“完了......”
戴維眼皮狂跳,死死盯住了桌子邊緣。
【臥槽!他怎麼敢掀盤子的?!】
【隱藏規則副本啊!在怪談世界裏跟詭異動手,他是嫌命長嗎?!】
【泡菜國這個蠢貨,要把大家都害死了!】
整間食堂瞬間落針可聞,隻剩下樸誌勳粗重的鼻息聲。
就在瓷盤碎裂的刹那,無臉女仆動了。
她那張橫裂到耳根的大嘴,瞬間咧到了一個不可意料的角度。
整個頭顱“哢嚓”一聲,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兩半!
露出了裏麵密密麻麻、泛著幽綠光芒的倒鉤尖牙。
“逃單者......死!!”
尖銳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碎客人們的鼓膜。
下一秒,女仆那纖長的十指上,漆黑的指甲瞬間暴漲,化作了數根鋒利如鐵矛的森白骨刺!
“噗嗤!”
破空聲刺耳。
樸誌勳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守姿勢。
兩根骨刺便瞬間穿透了他的雙肩,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木牆上!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食堂。
鮮血順著牆壁瘋狂湧下。
樸誌勳龐大的身軀在牆上劇烈掙紮,但在那股詭異的巨力麵前,他就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昆蟲。
女仆裂開的頭顱湊近他。
骨刺在他的體內狠狠一攪。
“哢吧,哢吧。”
那是骨頭被生生擰碎的聲音。
在所有人顫栗的目光中,女仆直接伸手,扯斷了樸誌勳的一條手臂。
然後,當著剩下三名天選者和直播間十億觀眾的麵。
塞進了那張滿是倒齒的血盆大口裏。
“吧唧,吧唧......”
骨頭被嚼碎的聲音,伴隨著血水吞咽的聲響,在昏暗的食堂裏清晰得令人發瘋。
樸誌勳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
不過半分鐘。
這個不可一世的格鬥冠軍,就變成了一具掛在牆上、殘破不堪的爛肉。
無臉女仆緩緩收回骨刺。
樸誌勳的屍體像麻袋一樣癱軟在地上。
黑色的死人頭發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瞬間纏繞住他的屍體,拖拽垃圾一般,將他拖進了漆黑的後廚。
地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隻剩下溫熱的黑血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的悶響。
剩下的戴維和柳川,已經嚇得麵無人色,衣衫被冷汗浸得透濕。
第一個死者,出現了。
死因:掀翻餐盤,拒絕進食。
【太慘了......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去。】
【隱藏規則之一:不能拒絕食物,不能掀桌。】
【可問題是,那盤碎肉明顯有毒,吃了也是死,不吃也是死,這根本就是死路啊!】
直播間的絕望情緒,再次上升到了頂點。
而在這一片驚恐與血腥中。
蘇墨坐在輪椅上,卻微微垂下眼瞼。
她看著自己病服裙擺上沾染的一點黑血。
她沒有去擦。
反而伸出蒼白、纖細的食指,輕輕沾了沾那一滴血。
然後,送進嘴裏。
“唔......”
蘇墨有些陶醉地咂了咂嘴,喉嚨裏溢出一聲黏膩的歎息。
“有一點點腥呢。”
“不過,熱乎乎的,很舒服。”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驚恐的戴維,落在了食堂一角那麵斑駁的牆壁上。
牆壁上掛著一個老舊的青銅掛鐘。
蘇墨盯著掛鐘,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的興奮。
“滴答,滴答。”
掛鐘的聲音很沉悶。
但仔細聽就會發現,那長長的秒針,竟然是在......往回走。
逆時針旋轉。
而且,就在樸誌勳被殺、屍體被拖進後廚的那一瞬間。
那掛鐘的秒針,猛地往回跳了一大格!
“真有趣......”
蘇墨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原來,是這麼玩的呀。”
還沒等戴維和柳川從樸誌勳慘死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噔。噔。噔。”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再次從後廚響了起來。
無臉女仆再次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黑白女仆裝已被鮮血浸透,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她手裏依然端著一個黑色的木質托盤。
這一次,她停在了櫻花國法醫——柳川的麵前。
黃銅餐罩掀開。
餐盤裏,是一碗散發著詭異、幽綠光芒的湯藥。
湯藥表麵,還漂浮著幾顆死人眼珠,正死死地盯著柳川。
“請......慢用。”
女仆的血盆大口裏,噴吐出冰冷的氣息,直接噴在了柳川布滿冷汗的臉上。
柳川癱在椅子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不......不,我不想死......”
他不傻。
不吃,會像樸誌勳一樣被當場撕碎。
可是吃......
身為法醫,他的毒理學本能瘋狂拉響警報——這湯藥散發的劇烈有機磷氣味和詭異的熒光,在現代醫學裏,是絕對致死、無藥可救的毒素!
吃,也是死!
“十......九......八......”
無臉女仆似乎失去了耐心,那橫裂的大嘴裏,開始吐出冰冷的倒計時。
她的手指,再次開始緩緩化作森白的骨刺。
柳川徹底崩潰了,在骨刺貼上咽喉的一瞬間,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捧起那碗綠色的湯藥。
“我吃......我吃!別殺我!”
他哭喊著,閉上眼睛,仰起頭,猛地將那碗劇毒的湯藥灌進了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