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離婚協議

那天是臨時去領證，不是什麼適合結婚的黃道吉日，結婚的情侶廖廖幾對，倒是離婚的有好幾起。

大廳多是哭聲和罵聲。

葉泠川事先打了一下招呼，有專人接待，兩人程序式的填申請表，照相，領證，前後不到十分鐘。

各自拿了一本結婚證。

許知衿打開看了一眼。

入眼的合影，是工作人員合成上去的。

當時兩人太陌生了，連合影一張都不自在。

但即便是各自的單人照，兩人的臉上也都沒有一絲笑容，像兩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烈士。不過顏值，看著卻有那麼幾分般配。

隨之，許知衿又否定。

哪般配啊，雲泥之別。

許知衿放下結婚證，又將壓在抽屜底下的一個牛皮袋拿出來，裏麵裝著結婚當日，葉泠川給她的離婚協議書。

他告訴她，想離婚時，在上麵簽字即生效。並且，他會抹去她結過婚的信息，不影響她第二次婚姻。

那是葉泠川對她說過的，唯一超過五個字的一句話。

許知衿嗯了一聲接過，回到家便將紙袋壓在了抽屜底，她看都沒有看一眼上麵寫了些什麼條條款款。

此時，她依然沒看，直接把協議從袋子裏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葉泠川早已在簽名處簽了字，字體蒼勁有力，一見就讓人連想到學霸。

許知衿沒有猶豫，在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後連同結婚證一起塞進紙袋裏，整個裝進挎包後便出了臥室。

趙蘭芝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她。

普通的家庭主婦，臉上刻著與自身年齡相符的歲月感。

不過相貌底子好，可見窺見年輕時的清麗。

與許知衿幾分相似。

茶幾上擺放了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許知衿走過去坐下，拿起一塊蘋果。

趙蘭芝關切的望著女兒：“知知，你前幾天說胸疼，你有沒有去檢查一下？”

“檢查了。”

“結果怎麼樣？”

“沒什麼大問題，輕微增生，吃點藥就行。”許知衿說得輕描淡寫，不想讓母親擔心。

“那就好。”趙蘭芝微笑了一下，口吻一頓後便轉了話，“知知，你看你也二十五歲了，真的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王阿姨最近給你物色了一個很不錯的對象，你不要再拒絕見麵了。”

趙蘭芝要談的事兒，許知衿早猜到了。

這兩年，她不止一次被催婚。

“媽，最近工作忙，等我閑下來再說吧。”

“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容慕辰？”趙蘭芝沉問。

許知衿咀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容慕辰是她剛畢業時，在一家公司實習時遇上的部門經理，對她關愛有加，後麵就發展成了戀人。

相戀兩年。

她和葉泠川領證的時候，她剛失戀。

許知衿接著往下咀，淡薄著口吻：“早忘了。”

聽到這三個字，趙蘭芝如釋重負了一下：“既然忘了，那就要接納新的人。這個對象叫程康，35歲，剛剛晉升銀行的副行長，能力出眾，原生家庭條件也不錯。”

“35？”許知衿問了一聲。

趙蘭芝拉起了許知衿的手開導：“知知，雖說對方大你十歲，但他未婚。而且，這個年紀的男人正好成熟了，更懂得對女孩子知疼知熱。

媽媽也是經過多方考慮的。

大富大貴的人家，咱們這樣的家庭條件，也是高攀不上的。即便天掉餡爾餅真讓你碰上了個富豪，我們家底太薄，嫁進去也是受人輕薄，媽媽不想你受委屈。

豪門庭深，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奢望的。”

許知衿咀蘋果的速度慢下來，目光有些飄忽。

趙蘭芝繼續往下說：“程康這樣條件的男人，才是最貼切普通老百姓生活的金龜婿。除了歲數大點兒，身份、地位、財力，全都體麵風光。

對了，我有他的照片，你先看看有沒有眼緣。

媽媽覺得長得還是挺不錯的。”

趙蘭芝說著，打開手機相冊，找出程康的照片。

應該是工作照，男人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揚著微笑，很春風得意。

長得不算差，也比實際年紀看著年輕。

沒有厭惡感，許知衿便點了一下頭：“好。你們安排好了時間告訴我。”

許知衿沒在家吃晚飯，坐了出租車回公司。

剛在辦公桌前落坐，手機便震動了。

是葉泠川通過了好友請求的提示。

距離她發送請求過去已三個多小時。

葉泠川沒有發來隻字片語，隻有係統通過好友的信息。

許知衿也沒有回複信息，放下手機，打開了遲遲沒過的設計稿修改。

加班到十一點，客戶終於鬆口通過。

許知衿回到公司對街的出租屋，洗漱完畢，上床後才拿起手機，給葉泠川發去信息——葉泠川你好，我是許知衿。

兩年前，我和你領了結婚證，也許你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但我們仍是法律上的夫妻。

隻是沒有繼續的必要，所以我決定將離婚協議寄給你，方便給個地址嗎？

斟酌再三後，許知衿把信息發送了出去。

已經快淩晨，許知衿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放到床頭櫃上便睡了覺。

醫院，葉泠川剛做完手術，正準備抽煙，卻看到許知衿發過來的信息。手機在他手裏翻轉了幾下後，被放在了辦公桌上。

他點燃了手中煙，慢慢的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表情淡得，讓人猜不出他任何的心思。

早上，許知衿被鬧鐘鬧醒。

習慣性的拿過手機，卻看到葉泠川的回複，時間是她發送信息幾分鐘後。

隻有一句話，謹遵醫囑，不要熬夜。

對寄離婚協議的事，隻字未提。

許知衿準備再問一次，可字打好後，她又全全刪掉。

吃過早餐，她來到驛站，把離婚協議寄到了醫院。

下午便收到快遞提示，已被本人簽收。

許知衿這才點開趙蘭芝十幾分鐘前發過來的微信。

她沒有回複，趙蘭芝還打了一個語音，許知衿也沒有接。

此時離婚協議被簽收，許知衿才回複趙蘭芝的信息——王阿姨說程康約了晚上六點在雲頂大飯店吃飯，你打扮漂亮一點兒，準時過去。

許知衿回複了句好。

去雲頂前，許知衿先回了出租屋，略作打扮後，再坐了出租車過去。

華燈初上，延續著城市白日的繁華。

雲頂飯店大門前的停車廣場上，一輛邁巴赫流光溢彩的停進了車位裏。

“喲，好個乖乖女。”坐在副駕的盧泓晏幾分意味的盯著不遠處，剛從出租車裏下車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