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動。”葉泠川幾乎是貼著許知衿耳畔說話,氣息暖暖的撩過她的耳廓。
他托住她的胸側,對位,貼合在冰冷的儀器上。
男人指腹的溫度灼燙得不可思議。
盡管葉泠川的動作規矩、專業,但畢竟是碰觸隱私|部位。
許知衿渾身一震,像被電流竄過,身體驟然僵住,連呼吸都也跟著停滯。
葉泠川的手維持著輕扶對位的姿勢,低沉的嗓音貼著許知衿的耳畔落下:“會有一點疼,忍一忍。”
他伸手操作。
衣袖輕輕擦過許知衿的肩頭,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診室裏被無限放大。
許知衿根本不敢動。
她向來自認冷靜自持,可此時,她除了底褲,身體幾乎算是完全展露在葉泠川的麵前。
再多的從容淡定,都盡數崩塌。
臉、脖子、耳根,紅到似要爆血管的程度。
葉泠川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的變化。
他微調好最後一寸位置,確認成像角度完全標準後,指尖才緩緩收回。
“保持十秒。”他退後半步,拉開距離,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一切在他看來,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工作流程。
可十秒,對許知衿,卻猶若一個世紀般漫長......
檢查結束。
許知衿穿回衣物走出來時,葉泠川已衣冠楚楚的坐在辦公桌前。
暖白的燈光,落在他的無框鏡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可他指尖的灼熱,還停留在許知衿的感知裏。
葉泠川端襟正坐,明明很正人君子,許知衿卻莫明的聯想到“衣冠禽獸”四個字。
小說裏,外表禁欲的男人,私底下都有些小變態,特別是戴眼鏡的......
“過來。”
葉泠川疏離的聲音,打斷許知衿的心思。
她微紅著臉過去,不待她問什麼,葉泠川便開了口:“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沒有器質性問題,隻是輕微增生,不用過度緊張。”
他將檢查報告遞給許知衿,叮囑,“平時少熬夜,情緒別積壓,這段時間不要碰辛辣和激素類的食物。遵醫吃藥複檢。”
許知衿接過檢查報告,脫口而出:“謝謝葉醫生。”
葉泠川扶了一下鏡架,隨後拿起桌上的名片,遞向許知衿:“手機號是我的微信,加一下。”
報告在許知衿手裏輕顫了一下,有些驚訝。
“方便病情溝通。”葉泠川又平靜的加上一句。
語氣職業得沒有一絲雜念。
許知衿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認出她。
接過名片後,葉泠川便立馬轉身過去,按了呼叫器。
提示下一個患者檢查的電子聲音響起。
許知衿拿著報告和名片,匆匆的離去,在出門時,險些撞上剛才出去的護士。
相互頷首一下後,護士睇了一眼臉頰還餘留著紅暈的許知衿進了檢查室,對葉泠川說話的語氣軟嗲嗲的:“辛苦你了,葉主任。昨晚吃太辣,今天肚子一直不......”
“叫你們盧醫生回來。”葉泠川語氣清冷的打斷了護士的話。
如果不是同盧泓晏打賭輸了,他堂堂外科主任,不可能出現在普通檢查室裏。
許知衿離開門診大樓後,才發現自己後背沁了一層薄汗。
陽光兜頭而下,淡淡的燥熱如同方才葉泠川輕觸在她肌膚上的掌溫。
手裏還拿著葉泠川的名片,走進一片樹蔭裏,許知衿才攤開手心看了看。
幹淨素潔的白色底麵上,印著黑色的小字,介紹著葉泠川的身份,以及他的電話號碼。
兩年前,兩人閃婚後便分道揚鑣,連個聯係方式都沒有留。
今天,他主動給她名片,是認出了她,還是真的要溝通病情?
不管什麼原因,她和他之間,都還有一張結婚證的牽係。
盡管那張薄紙,隻存在法律上的意義。
許知衿在微信裏輸入了葉泠川的手機號碼,搜出了他的微信,昵稱就是他的名字,頭像是一片蔚藍的海。像他人一樣,清冷又深遂。
猶豫了片刻,許知衿點下了好友請求——37號患者許知衿。
隨後攔了出租車回公司。
下午看病的時間,是用晚上加班換來的。
可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許知衿看到對麵高樓的液晶屏,正播放一則財經報道:“......本市首富,葉氏集團今日股價再創新高,作為本市最大的綜合性企業集團,葉氏在商業地產、醫療健康、高端製造等多個領域持續發力......”
許知衿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信,葉泠川還沒有通過好友請求。
“師傅,去荷塘小區。”
綠燈亮起前,許知衿改了目的地。
她回了城東的家,一個很陳舊的老小區。
層高八樓,沒有電梯。
有些日子沒爬過樓了,到家門口時,許知衿竟還有點喘氣。
門口不知被誰貼了一張超市大減價的促銷單。
四周牆壁上,印滿了通下水、開鎖之類的廣告電話。
牆角一堆隔壁鄰居,清理出來的雜物,時間不短了,已經生了蜘蛛網。
許知衿先把廣告單撕下來,再掏了鑰匙開門。
夕陽從窗戶投進來,暗沉沉的照著屋子裏陳舊的家具。
廚房傳來乒乒乓乓切菜的聲音。
聽到開門聲,母親趙蘭芝從廚房探了一個頭出來,見到是許知衿微訝了一下:“知知,回來怎麼不說一聲兒?”
許知衿把促銷單放在玄關的台子上,趙蘭芝需要。
她換著鞋子:“臨時回來拿一點東西。”
“還要走嗎?”
“是呀,要加班。”
“做設計師有這麼累,你幹脆換個工作,或者......對了,知知,你回來正好,媽媽跟你說件事兒。”趙蘭芝忽然換了語氣。
“好,我先回房拿點東西。”許知衿朝臥室走去。
為了方便上班,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一室一廳,家很少回來了。
但房間,依舊被趙蘭芝收拾得很整潔。
許知衿用鑰匙打開一個抽屜,翻找了一下後,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是她與葉泠川的結婚證。
結婚那日的情景,浮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