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衿專門請了假,到醫院做乳腺檢查。
“寶兒,你穿的裙子,還是褲子?”
電話裏,傳來閨蜜黎薇然關切的聲音。
許知衿低頭睇了一眼自己的長裙:“裙子,怎麼了?”
“醫生沒提醒……”
“請37號許知衿進檢查室就診。”
提示的電子音,與黎薇然的聲音同時響起。
黎薇然的聲音頓了一下。
許知衿朝檢查室走去,順口問:“提醒什麼?”
“沒事兒,反正檢查的都是護士。”黎薇然沒再往下說,對許知衿安撫道,“放寬心,隻是常規深度篩查,不是確診。說白了,就是我們女孩子做設計師,壓力大過男人,給身體造成了負擔而已,乳腺結節嘛,哪個女人沒有?”
“請37號許知衿進檢查室就診。”
提示音又響起一遍。
“嗯,我知道,先掛了。”
許知衿結束了通話,人已經走到檢查室門口。
初夏的陽光軟綿綿的照在身上,許知衿望著緊閉的房門,心裏到底還是湧起了幾分忐忑。
最近,工作私事兩不順。
精心設計的稿子,一直被刁鑽的客戶為難,導致她經常熬夜加班修改,著急上火。
之前,她的胸部就有些隱隱作痛,這一上火後,就更加的脹痛,到了難忍的地步。
設計總監還不給她假,最後是黎薇然用自身的關係,壓了壓設計總監,才給了許知衿半天的看病時間。
一檢查,乳腺的確有些問題,需要做鉬靶檢查。
這項檢查,常用於早期乳腺病變的篩查和診斷。
一般情況,隻做彩超。
她的狀況看來不太好。
許知衿提口氣,做了一點心理建設,才伸手叩了叩檢查室的門。
哢噠一聲輕響,房門被人從裏麵拉開。
“不好意思,讓一讓。”穿著淡藍色護士裝的女孩子,匆澀的對許知衿抱歉了一下,便捂著肚子,從她身邊往外擠。
許知衿側身讓了一下道後進了檢查室,心情本已鎮定不少,可當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時,呼吸驟然頓了半拍。
再仔細瞧看了一眼後,確定是葉泠川——本市最知名、最年輕的外科醫生。
傳聞中清冷寡言、眼中隻有專業與學術的天之驕子。
更是她兩年間從未聯係過的閃婚丈夫!
許知衿的姥姥和葉泠川的奶奶,曾經是發小。
兩年前,分隔數十年的兩人突然相遇。
葉奶奶對許知衿格外喜歡,非要她當孫媳婦。
為照顧已是癌症晚期老人的情緒,兩人僅在飯局上見過一麵後,便被迫去了民政局領證。
隻是,還沒來得及告訴雙方父母婚事,姥姥就突發腦溢血去世,葉奶奶也緊跟著離世。
兩家服喪,這段蒼促又有幾分荒唐的婚事被擱置下來。
隨後,葉泠川去了國外深造。
兩人的結合,本就是兩個老太太一時心血來潮,婚事兒便再也沒人提過。
斷聯兩年,許知衿幾乎已忘記自己還有一個法律上的丈夫。
沒想到,此時在這裏遇上了。
男子身著白大褂,肩線挺拔利落,袖口一絲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一節膚色冷白、骨節分明的手腕。
眉眼深邃清雋,鼻梁高挺,架著無框的眼鏡。薄唇線條利落,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清冷禁欲感。縱然穿著死板的白大褂,也半點掩不住這位豪門少爺,骨子裏與生俱來的豪門貴氣。
葉家,京市首富。
具有繼承資格的葉泠川從醫,不過是因為自身興趣。
若不是兩位老人執念撮合,平凡如灰姑娘的許知衿,永遠都不會葉泠川有半分交集。
也不知道葉泠川是否認出了自己,落在許知衿身上的目光,帶著幾分淡漠,口吻很公式的核對身份:“37號許知衿?”
男子念著她名字的語氣,沒有什麼感情,許知衿便也平靜的把檢查單遞過去:“是。”
隻是心裏有些存疑,葉泠川是外科骨幹,怎麼會在普通檢查室?
葉泠川接過,在電腦上調取她的病曆,瀏覽片刻後站起身來,睇了一眼許知衿的裙子,語氣淡淡的問:“不知道今天要做鉬耙檢查?”
許知衿搖了搖頭:“我以為是小問題。”
葉泠川不置可否,語氣沒什麼感情起伏的說著檢查須知:“鉬靶需要擠壓成像,過程會有輕微酸脹不適感,時長很短,忍一下。現在脫掉裙子和內衣,站到機器前麵去。”
“什麼?”許知衿猛的一驚,“脫裙子和內衣?”
她根本沒料到過要脫衣。
葉泠川平靜陳述:“穿褲子就隻需要脫掉上衣,你穿裙子隻能全部脫掉。”
許知衿終於明白過來,剛才黎薇然問她穿的裙子還是褲子的意思了。
許知衿懊悔不已,怪自己檢查前沒好好查查注意事項。
“我……我要換個女醫生檢查。”許知衿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再換也是男醫生。”葉泠川頓了頓,口吻帶了幾分強製,“更不行!”
許知衿:“……”
“那我,我要女護士。”
“外麵排了很多人等著檢查,馬上脫掉衣服過來。”葉泠川口氣略帶命令,朝機器走去。
沒有選擇,許知衿隻得脫裙子。
按理說,這個男人,是自己的丈夫,無所謂。
可本質上,他是個陌生的男人……
細膩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許知衿硬著頭皮,環抱著身體,腳步僵硬的挪到機器前。
葉泠川就站在旁邊,麵無表情的看著許知衿的身影,慢慢的融進他的身影裏。
咫尺的距離,許知衿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氣。
心,竟有些不受控製的跳了起來。
葉泠川卻一臉司空見慣的冷漠,看著許知衿站到指定位置後,轉身去|操控儀器,將其調整到位:“身體前傾,抬頭,下巴抬高。”
頓了頓道,“放下手。”
最後三個字,徹底令許知衿麵紅耳赤。
咬了咬腮,許知衿認命的鬆開了手。
心裏默念,醫生麵前無性別……
何況,他早就見多識廣了。
檢查部位需要貼合到儀器的標準位置,可幾次都不行。
葉泠川鬆開儀器,看向許知衿:“太小了,儀器夾不住,需要幫助。”
許知衿:“……”
聲音都抖了,“怎,怎麼幫,幫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溫熱幹燥的手掌,便輕輕的貼在了側麵。
許知衿立刻像掉進了滾水裏,整個身體都痙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