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蓁蓁的情況稍微穩定,轉入了一般的VIP觀察室。
我守在床邊,握著她插滿輸液管的小手。
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裴淵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進口果籃,溫文爾雅地走了進來。
裴子濯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一個變形金剛,嫌棄地捂著鼻子。
“爸爸,這裏好臭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裴淵摸了摸裴子濯的頭,眼神裏滿是慈愛。
“子濯乖,妹妹生病了,我們要來看看她。”
他轉頭看向我,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晏先生,我聽婉婉說蓁蓁感冒了,特意帶子濯來看看。”
“小孩子嘛,抵抗力差,多補補就好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指著門外。
“拿上你的東西,滾出去。”
裴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晏先生,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
“但我也是出於好心,你沒必要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裴子濯湊到病床前,看著虛弱的蓁蓁,突然做了一個鬼臉。
“婉媽媽說了,蓁蓁就是個小嬌氣包,是個賠錢貨。”
“隻有我才是婉媽媽的小寶貝。”
“婉媽媽昨晚還給我買了很貴很貴的鋼琴,你都沒有。”
我瞳孔微縮,一把拽住裴淵的衣領,將他往門外拖。
“帶著你的種,立刻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裴淵沒有反抗,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晏先生,你太粗魯了,會嚇壞孩子們的。”
“晏清。你幹什麼。”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走廊傳來。
林婉踩著高跟鞋快步衝進來,一把推開我,將裴子濯護在懷裏。
她狠狠地瞪著我,像看著一個仇人。
“裴淵好心好意來看蓁蓁,你發什麼神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市井無賴,難怪子濯不喜歡你。”
我看著她將裴子濯緊緊摟在懷裏的樣子,覺得無比刺眼。
“他教唆他兒子在蓁蓁床前說那些惡毒的話,這也是好心?”
林婉皺起眉頭,滿不在乎地反駁。
“子濯才六歲,懂什麼叫惡毒?”
“他隻是個孩子,你一個成年人跟他計較什麼?”
“再說了,我說錯了嗎?蓁蓁就是被你慣壞了,動不動就裝病。”
病床上,一直昏睡的蓁蓁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虛弱地看著林婉,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
“媽媽......”
林婉看到蓁蓁醒了,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
但裴子濯突然拉住她的衣角,委屈地撇了撇嘴。
“婉媽媽,我怕,那個叔叔好凶。”
林婉立刻停住腳步,轉身抱起裴子濯,輕聲哄著。
“子濯不怕,婉媽媽保護你。”
蓁蓁看著這一幕,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費力地轉過頭,看向我。
“爸爸,我不想看到他們。”
林婉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鐵青。
“蓁蓁,你這是什麼態度?”
“媽媽平時是怎麼教你的?見到長輩連聲招呼都不打。”
“都是晏清教壞了你,滿腦子都是嫉妒和算計。”
蓁蓁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隻要爸爸。你走。”
林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們父女倆冷笑連連。
“好,好得很。”
“你們父女倆聯合起來針對我是吧?”
“既然你們這麼有骨氣,有本事出院了別回那個家。”
“子濯,我們走,別理這兩個白眼狼。”
她抱著裴子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裴淵跟在後麵,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我坐在床邊,輕輕擦去蓁蓁的眼淚。
“別怕,爸爸帶你走。”